鎣華金鳳劫

無為

圖片來自網絡 文字:無為?本故事純屬虛構，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特別提醒大家不必送鮮花，因為這個鮮花收入屬于美篇平臺，與原創(chuàng)作者無關，如果您欣賞本篇文章，體恤作者嘔心瀝血的創(chuàng)作辛苦，歡迎大家打賞支持，打賞位置在文章最后結尾的地方，右下角點贊處，感謝您對作者才華的肯定，鼓勵，與厚愛，謝謝大家欣賞留言。 鎣華鳳鳴 川西壩子什邡的腹地，鎣華鎮(zhèn)鎣華山如一把鋒利的劍，斜斜插在龍泉山脈的脊梁上。這里的山，不是江南的秀潤，是川西特有的蒼勁——峰巒疊嶂，林莽蒼蒼，風穿過松濤時，帶著松脂的清苦和泥土的厚重。世代棲居于此的山民，就像山巖上的勁草，在坡地那片貧瘠得只能長出苞谷和紅薯的土地里，刨著一年又一年的生計。 七十年代的鎣華山，路是繞山的羊腸，云是頭頂的帷幕，而連接山外世界的，是一列哐當哐當的綠皮火車。鐵軌順著山勢蜿蜒，終點是木瓜坪，那是山民們眼中的“大地方”。每日清晨，火車的汽笛聲會刺破山谷的寂靜，傍晚，又載著一身風塵的山民歸來，車輪與鐵軌撞擊的聲響，成了那個年代山里最有節(jié)奏的背景音。 在鎣華山腰的一處土坯房里，住著楊貴和秀蓮夫婦。沒人說得清他們是哪一代遷來的，只知道楊家的祖墳，早已在這片山林里埋了好幾輩。土坯房的墻是黃泥夯的，頂是杉木和茅草鋪的，屋前辟出一小塊平地，種著辣椒和香蔥，屋后就是密不透風的林子，一到雨季，青苔會爬滿屋基，霧氣會裹著整座房子。 夫婦倆是山里出了名的善人。楊貴老實巴交，農忙時幫鄰居搶收莊稼，農閑時幫人修補屋舍，從不計報酬；秀蓮心細手巧，誰家的孩子病了，她會熬上一碗草藥，誰家有紅白喜事，她總會主動去搭把手。兩人早年育有一子，名叫石頭，虎頭虎腦，像極了楊貴年輕時的模樣。日子雖苦，一碗苞谷粥，一碟老咸菜，一家人圍坐在一起，便也有了暖融融的盼頭。 1970年8月的一天，暑氣還沒褪去，山里的日頭毒得很。忙活了一整天的山民們，早早吃過晚飯，收拾好農具，便歇下了。山林里漸漸安靜下來，只有蟲鳴在草叢里此起彼伏，偶爾有幾聲夜鳥的啼叫，劃破夜空的靜謐。 約莫二更天，楊貴正準備吹燈，忽然聽見屋外傳來一陣異樣的聲響——不是風聲，也不是獸吼，更像是某種宏大的鳴嘯，隱隱約約，卻震得人耳膜發(fā)顫。他推門而出，瞬間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立原地。 只見鎣華山上空，原本墨色的天幕，竟憑空裂開一道縫隙。那縫隙不似尋常的云裂，邊緣泛著層層疊疊的金光，像被烈火熔鑄的銀河。緊接著，一只羽翼璀璨的金鳳，從那道虛空里振翅而出。它的羽毛是赤金與艷紅交織的，翅尖帶著流轉的霞光，尾羽舒展時，如漫天星辰墜落。金鳳在虛空之中盤旋三圈，鳳鳴聲聲，清越嘹亮，穿透了層層云霧，響徹整個鎣華山谷。 山民們紛紛披衣出門，仰著頭，對著天空頂禮膜拜。老人們說，這是祥瑞，是九天仙禽現世。那金光，那鳳鳴，持續(xù)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，而后虛空緩緩閉合，金鳳的身影也隨之消失，天幕又恢復了往日的墨色，仿佛一切都只是一場幻夢。 就在金鳳隱去的剎那，楊貴家的土坯房里，傳來一聲清亮至極的啼哭。 是秀蓮臨盆了。 沒有穩(wěn)婆，沒有醫(yī)藥，楊貴手忙腳亂地燒著熱水，攥著秀蓮的手，聲音都在發(fā)顫。秀蓮咬著牙，額頭上的汗珠滾了又落，最終，在一聲劃破云霄的啼哭里，一個女嬰呱呱墜地。 女嬰的哭聲，清亮得不像尋常嬰兒，倒像是方才那九天金鳳的余韻，在土坯房里回蕩，又飄向屋外的山林。秀蓮抱著襁褓里的孩子，看著她眉眼間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靈氣，淚水忍不住落了下來。 “是個丫頭。”秀蓮的聲音帶著疲憊，卻滿是溫柔。 楊貴湊上前，看著女兒粉雕玉琢的小臉，那雙眼睛黑亮得像山澗的清泉，正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世界。他忽然想起方才天空中的金鳳，心頭猛地一跳，隨即涌上無盡的歡喜?！坝袃河信呛酶獍?！”他搓著粗糙的大手，笑得合不攏嘴，連日來的辛勞，仿佛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。 夫婦倆給女兒取名叫鳳兒，一來是記著那晚的祥瑞，二來是盼著她能像鳳凰一樣，有朝一日飛出這大山。 鳳兒的到來，給這個清貧的家庭添了無限生機，卻也讓她從小就嘗遍了生活的艱辛。川西的大山，從不嬌慣任何人。鳳兒剛學會走路，就跟著母親秀蓮去坡地拾柴；三歲時，便能幫著哥哥石頭剝苞谷；五歲時，已經能提著小竹籃，去山林里采蘑菇、挖野菜。 山里的活計，繁雜又沉重。插秧、割麥、曬谷、紡線，這些連大人都覺得吃力的活，鳳兒卻仿佛有天生的悟性。秀蓮教她納鞋底，只演示了一遍，她便拿起針線，縫得有模有樣；楊貴教她用鋤頭鋤草，她看了一眼，就知道哪里該深鋤，哪里該淺挖。就連山里的老把式，見了鳳兒干活的模樣，都忍不住嘖嘖稱奇：“這丫頭，是山里養(yǎng)出來的精靈?！?lt;/span> 石頭心疼妹妹，總想著幫她多分擔些，可鳳兒卻從不肯。她總說：“哥，我不累。”說著，便又彎下腰，麻利地干起活來。陽光灑在她的身上，曬黑了她的皮膚，卻曬不滅她眼里的光。那光，像極了那晚鎣華山上空的金光，藏著堅韌，藏著聰慧，也藏著一份不為人知的宿命。 日子一天天過去，鳳兒在鎣華山的風里雨里長大，她像一株破土的青竹，在貧瘠的土地里，頑強地舒展著枝葉，等待著屬于她的，展翅飛翔的那一天。 金鳳渡劫中篇? ? 鎣華山的風，總帶著山間草木的韌勁，吹大了一個叫金鳳的姑娘。 她打小就和山坳里的其他丫頭不一樣。別的女孩蹲在溪邊納鞋底、采野花時，她早挽著褲腿，跟著一群半大小子在山道上瘋跑。腳下的青石板被磨得發(fā)亮，山間的羊腸小道在她腳下仿佛成了坦途，上山如猿猱攀援，下山似羚羊疾馳，就連常年在山里趕路的貨郎，都要笑著喊她一聲“山里飛”。那雙眼睛亮得像山澗的清泉，透著一股子用不完的勁兒，仿佛把整座鎣華山的靈氣都揣進了懷里。 七歲那年，炊煙剛剛漫過楊家土坯房的屋檐，楊貴夫婦便替金鳳收拾好了行囊。一個洗得發(fā)白的布書包，一件縫著細碎小花的新衣裳，金鳳牽著哥哥石頭的手，踩著晨露往鎣華鎮(zhèn)的方向走。山路蜿蜒，兄妹倆的身影在晨光里挨得緊緊的，書包拍打后背的聲響，伴著清脆的腳步聲，成了山間最動聽的晨曲。 在學校里，這對兄妹成了老師眼中的“雙璧”。尤其是金鳳，聰明得讓先生都驚嘆。老師在講臺上講一遍課文，她轉眼就能背得一字不差；算術題不用打草稿，答案便脫口而出。她的作業(yè)本上，永遠是密密麻麻的紅對勾，和老師那句“孺子可教”的評語。時光荏苒，石頭升入高中二年級，金鳳也以全鄉(xiāng)第一的成績，拿到了鎣華高中的錄取通知書。那張薄薄的紙，攥在手里，燙得像一團火，映著她眼里對未來的無限憧憬。 可憧憬終究抵不過現實的沉重。楊家的土墻上，糊著的舊報紙早已泛黃，米缸里的糧食見了底，石頭的學費已是東拼西湊，哪里還能再供金鳳讀書？夜燈下，母親抹著眼淚，父親蹲在門檻上抽著旱煙，煙鍋敲著石墩，一聲一聲，敲碎了金鳳的求學夢。 她沒有哭鬧，只是紅著眼睛，小心翼翼地將錄取通知書折好，和那只布書包一起，放進了木箱的最底層。第二天一早，她換上粗布衣裳，拿起了鋤頭，走進了那片熟悉的田地。春種秋收，日出而作，日落而息，山里的日子單調得像一碗白開水。只有在歇晌的間隙，擦去額頭的汗水，望著鎣華山外的方向，她才會忍不住想：什邡城里的人，是怎樣過日子的？比什邡更大的成都，又藏著多少故事？ 讀書時，她曾借過同學的小說。那是改革開放的春風剛剛吹進大山的年代，金庸的江湖俠氣，瓊瑤的兒女情長，成了山里青年最珍貴的精神慰藉。情竇初開的金鳳，常在煤油燈下讀到深夜，那些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，在她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——她也盼著，自己的生命里，能出現一位騎著白馬的王子，護她周全，予她溫柔。 山里的習俗，像一根無形的線，牽著每個姑娘的命運。十七八歲的年紀，便是說親嫁人的時候，金鳳也沒能例外。她是個孝順的孩子，看著父母日漸佝僂的身影，終究點了頭。聽從父母之命，媒妁之言，二十歲的金鳳，穿著紅嫁衣，離開了生她養(yǎng)她的鎣華山，嫁進了鄰村的一戶人家。 沒人知道，這金鳳本是九天金鳳，下界渡劫而來。褪去仙力與靈力，她和凡間女子別無二致，唯獨要歷經的，是一場命中注定的情劫。 她原以為，婚姻是奔赴一場春暖花開，卻不曾想，踏入的竟是一片冰天雪地。那個娶了她的男人，從未將這朵嬌艷的“金鳳”捧在手心。他自私自利，性格暴躁，只顧著自己的快活，全然不顧金鳳的感受。溫柔的叮囑成了奢望，取而代之的，是無休止的苛責與謾罵。就連金鳳坐月子那樣脆弱的時刻，他也未曾有過半分憐惜，不打便是罵，將人間的寒涼，盡數潑在了她的身上，村外的土路坑坑洼洼，塵土裹著風刮在臉上，苦命的金鳳挺著滾圓的肚子，一步一挪地往一里地外的水井邊走。沉重的身子壓得她腰桿發(fā)酸，每走一步，肚子里的孩子像是跟著晃蕩，可她不敢歇，家里水缸空著，男人還等著她做飯洗衣呢。她攥著扁擔的手青筋凸起，水桶晃出的涼水濺在褲腳，冰涼刺骨，也比不上心里的半分寒。挑完水剛進家門，鋤頭就靠在墻角，男人一句軟話沒有，只催著她趕緊下地栽旱煙。金鳳咬著牙扛起鋤頭，笨重的身子彎下去又艱難直起來，指尖摳進冰涼的泥土里，一株株把煙苗栽穩(wěn)。日頭曬得她頭暈目眩，后背的衣服被汗水浸透，黏在身上難受極了，可她不敢偷懶，生怕慢一點，又招來男人的數落。 天邊擦黑，地里的活計總算忙完，金鳳拖著灌了鉛似的腿往家趕，顧不上擦一把臉上的泥汗，又扎進狹小的廚房。燒火、淘米、切菜，煙熏火燎里，她挺著大肚子在灶臺前忙前忙后，為一家人張羅晚飯。鍋碗瓢盆的聲響里，夾雜著男人挑剔的指責，飯煮硬了、菜炒淡了，哪怕是一丁點小事，都能被揪著罵上半天。 自嫁入這個家，金鳳就沒有過上一天安生日子。天不亮就起身，夜深了還在忙活，家里家外的活路堆成山，永遠干不完。沒有人心疼她身懷六甲的辛苦，沒有人體恤她操持家務的勞累，有的只是沒完沒了的勞作，和冷言冷語的指責。偌大的家里，她像個不停轉的陀螺，被生活的鞭子抽著，從早忙到晚，嘗盡了人間苦楚，半分好日子都沒沾過邊。曾經那個像山間小鹿般活潑開朗的金鳳，那個眼里盛滿星光的金鳳，在日復一日的折磨里，漸漸斂去了所有的光芒。她嘗遍了人間的苦楚，卻始終沒能等來那份憧憬中的情愛幸福。那顆曾為愛情悸動的心，在無盡的寒涼中，慢慢閉合了扉頁，像一朵被嚴霜打過的花，悄悄收起了花瓣，再也不肯為誰綻放。 鎣華山的風，依舊年年吹過，只是再也吹不回那個在山道上肆意奔跑的姑娘。唯有山間的草木，默默見證著這位玄女的人間劫數，等著一場救贖，或是一個春暖花開的歸期。 金鳳劫途未竟 光陰在人間是最無情的刻刀，在九天之上卻不過是彈指一揮間。 金鳳踏足凡塵已有數十載，這漫長的歲月里，她早已將人間疾苦嘗了個遍。從鎣華山那個令人窒息的家逃出來后，她像一葉無根的浮萍，順著時代的洪流，漂向了遙遠的東方。繁華的大上海，霓虹閃爍，車水馬龍，她卻只是深巷老宅里一個沉默的保姆。清晨踏著薄霧買菜，深夜伴著雇主家的鼾聲縫補，那些觥籌交錯的熱鬧，那些紙醉金迷的繁華，都與她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。她在異鄉(xiāng)的屋檐下，看人臉色，忍氣吞聲，把年少時對“遠方”的所有憧憬，都磨成了洗衣盆里的泡沫。 后來，也許是想尋一處離天近的地方，聽聽神佛的指引，她又一路向西，踏上了西藏的高原。那里的天，藍得像從未被塵世污染過的寶石；那里的風，烈得能吹透骨頭里的寒意。她在布達拉宮的紅墻外，聽著轉經筒發(fā)出的沉悶聲響，聽著殿內傳來的陣陣梵音。那梵音空靈悠遠，仿佛能渡化世間一切苦難，卻唯獨渡不了她。她站在雪域的陽光下，看著虔誠的信徒一步一叩首，心中卻一片茫然。她是九天玄女，本是司兵戈、掌正義的神女，如今卻連自己的命運都無法掌控。高原的紫外線曬黑了她的皮膚，凜冽的寒風吹皺了她的眼角，歲月在她身上刻下了深深的痕跡，五十多年的人間煙火，將那個曾經靈動的少女，雕琢成了一個沉默寡言的老婦。 可她心里清楚，天上一日，地下一年。這人間的五十余載，于九重天上而言，不過是短短五十多天的光景，不過是瑤池蟠桃宴上的一場酣睡，不過是仙僚們幾句閑談的功夫。 她曾以為，熬過了最初的至暗時刻，熬過了那些輾轉難眠的夜晚，這該死的情劫便該有個了結?？擅\的棋局，似乎早已注定。從上海的弄堂到西藏的高原，從青絲熬到白發(fā)，她走過千山萬水，嘗過酸甜苦辣，卻始終沒能走出這宿命的牢籠。 無形劫途，半生未渡 那道無形的劫數，如影隨形，從未遠離。它藏在每一次深夜的嘆息里，藏在每一回對過往的回望中，藏在她早已關閉的心門之后。五十多年了，她依舊在劫途之中，一步一步，艱難前行。布達拉宮的梵音還在繼續(xù)，上海的霓虹依舊閃爍，而金鳳的劫難，不知還要歷經多少個人間春秋，才能迎來終章，歲月是一條無聲漫溯的長河，于金鳳而言，卻是一場綿延五十余載、無休無止的苦旅。那道看不見摸不著的劫數，早已化作入骨的霜、纏心的絲，如影隨形地釘在她的生命里，從未有過片刻的遠離。它不是橫亙前路的斷崖，不是驟然而至的風雨，而是融在呼吸里的隱痛，刻在骨血里的印記，悄無聲息地吞噬著她半生的時光，讓她從青絲綰正的少女，熬成了鬢染霜華的老者，卻依舊困在劫途之中，寸步難行。 它亦藏在每一回對過往的回望里。金鳳從不敢輕易觸碰記憶的閘門，可那些塵封的往事，總會在不經意間翻涌而上，讓她猝不及防地墜入過往的深淵?；蛟S是街角相似的身影，或許是耳畔熟悉的曲調，或許是指尖觸到的舊物，都能輕易勾起她塵封的思緒?；赝g，半生的悲歡離合、愛恨嗔癡盡數浮現，那些錯過的緣分、留下的遺憾、受過的傷痛，如同細密的針，一下下扎在心頭。她想逃，想忘，想將過往徹底封存，可那道劫數偏偏依附在回憶之中，只要她稍稍回望，便會被拽入無盡的煎熬里，在過去與現在的夾縫中，苦苦掙扎，無處遁形。 更多的時候，這劫難藏在她早已緊緊關閉的心門之后。歷經歲月的磋磨與世事的無常，金鳳早已將自己的心牢牢封鎖，不再向外界敞開分毫。心門之外，是人間的煙火喧囂，是旁人的冷暖悲歡；心門之內，是她獨自堅守的孤寂，是那道無人能解、無人能渡的劫數。她不再輕易交付真心，不再奢求溫暖與慰藉，將所有的情緒、所有的苦楚、所有的執(zhí)念，都盡數鎖在心底最深處。那道緊閉的心門，是她保護自己的鎧甲，卻也是困住劫難的牢籠，劫難在門后生根發(fā)芽，盤根錯節(jié)，與她的生命融為一體，再也無法剝離。 五十多年的光陰，足以讓滄?；魃Ｌ?，讓孩童長成老者，足以讓世間萬千事物更迭變遷，卻始終沒能渡化金鳳的劫難。她就這樣，在這漫漫劫途之中，一步一步，艱難前行。沒有同行者，沒有避風港，唯有孤身一人，踩著歲月的荊棘，忍著心底的劇痛，一步步走過春秋冬夏，熬過歲歲年年。每一步都走得踉蹌，每一步都帶著疲憊，可她依舊未曾停下，不是不想停，而是這劫途無邊，她無從停歇，只能被命運推著向前，在無盡的煎熬中，堅守著渺茫的希望。往后的歲月依舊漫長，沒有人知道，她這道刻入生命的無形劫難，究竟還要歷經多少個寒來暑往，多少個人間春秋，才能徹底落幕，迎來最終的章回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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