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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歸故三月，梅玉爭春》

孤獨浮云

<p class="ql-block">隴南禮縣的早春，是梅花與玉蘭共譜的歸途詩行。三月歸故，青石小徑蜿蜒如舊，城關(guān)鎮(zhèn)新關(guān)的枝頭正盛放著整個冬天斂藏的溫柔——粉梅初醒，玉蘭破寒，迎春潑金，海棠含緋，在澄澈藍天下次第燃起，恍若天地初開時未落筆的工筆長卷，只待游子提筆題款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粉梅如云，綴滿虬枝。禮縣古屬秦地，西垂陵園旁的山野自古多梅，不似江南之婉約，獨秉隴上之勁骨：枝干深褐粗糲，節(jié)疤嶙峋，卻托起層層疊疊的淺粉云霞，蕊心一點嫩黃，在晴光里微微顫動，恰似游子心底那幀未曾泛黃的鄉(xiāng)愁底片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玉蘭素凈高華，或雪魄凝脂，或粉霞含煙，花瓣厚實如古絹，未葉先發(fā)，孤高出塵?！侗静菥V目》載其“辛溫通肺，利九竅”，古人謂之“望春花”——這名字何其貼切：清冽如故園晨風，執(zhí)著似歸人遠望，不爭不喧，卻把整個春天站成守望的姿態(tài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未綻的紫紅玉蘭蕾，如凝脂小盞；五瓣明黃迎春，似星火低語；帶露的嫩蕊，在枯枝盡頭靜候春風點破。枯榮同枝，寒暖相持——早春的呼吸，從來不在繁盛之極，而在生命于交界處那一聲鄭重的允諾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成片白花浮于藍空之下，疏影橫斜，清氣盈袖，不知是杏是櫻，只知它們悄然漫過老墻、漫過屋檐、漫過游子肩頭。仰首望去，枝干如墨線勾勒，天空是無垠宣紙，而我，是那個提著舊衣箱、站在樹下久久未挪步的人——春在枝頭，故園在呼吸，歸途早已寫進年輪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紅花灼灼，映著遠處現(xiàn)代樓宇的玻璃幕墻；貼梗海棠與喇叭狀新蕊，在沙土與灌木間潑灑熱烈。古城新貌，從不割裂——老根深扎西漢水畔，新枝卻自在伸向云端；梅玉爭春，爭的不是先后，而是同一片土地上，古今同脈、新舊同光的蓬勃底氣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歸故散步的留影，何須刻意尋景？一抬頭，春已滿枝；一駐足，故園仍在呼吸。三月風起，梅玉相映，不是花事爭艷，而是故土以最溫厚的方式，輕輕喚你一聲：歸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