孔子掌燈諸葛亮 老舍漏雨歐陽修——泉城虔謁老舍舊居悟聯(lián)記半老玩童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歲在丙午，序?qū)俪醮?，余攜半老疏狂，抱尋文素心，踏春而來，赴泉城之約。濟南者，齊魯名都，山水佳境，南依岱岳之雄，北臨黃河之險，城內(nèi)泉涌如璣，湖光若鏡，素有“家家泉水，戶戶垂楊”之譽。此地文脈深植，圣賢接踵，儒風(fēng)浩蕩，文氣氤氳。自孔子開壇講學(xué)，傳仁義之道，如秉長夜之燈，照亮千古蒙昧；諸葛亮躬耕待時，懷濟世之才，以忠智立身，彪炳汗青。一圣一相，一儒一謀，共鑄華夏精神之脊梁，亦為泉城添千載文光。及至北宋，歐陽修知守青州，流連山水，寄情文墨，文風(fēng)所被，澤及齊魯；近代文豪老舍先生，客居濟南四載，于陋巷安居，在風(fēng)雨著書，一屋漏痕，滿腹文章，與前賢遙相呼應(yīng)，共成一城文脈之盛。余有感于此，遂以“孔子掌燈諸葛亮，老舍漏雨歐陽修”成句，踏巷尋蹤，虔謁老舍舊居，以文心追文心，以筆墨記感悟，遂成此篇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出鬧市，入深巷，塵囂漸遠，清雅徐來。青石板路蜿蜒，老墻斑駁，藤蘿垂掛，風(fēng)過處，似有墨香暗度。老舍舊居便藏于此巷深處，不事張揚，不求聞達，一如先生為人，平和沖淡，質(zhì)樸無華。院門輕啟，無朱門大戶之威，無雕梁畫棟之奢，唯見小院一方，青磚鋪地，老樹枝椏伸展，篩下細碎日光，靜謐之中，自有文人清居之致。駐足門前，心自生敬，此非尋常民居，乃一代文豪棲身之所、筆耕之地，是《濟南的冬天》《濟南的秋天》等千古名篇誕生之源，是先生將滿腔熱愛傾注于泉城山水的見證。四載光陰，于歷史長河不過一瞬，于先生文學(xué)生涯，卻是黃金歲月；于濟南城，卻是一段溫潤動人的文苑佳話。先生曾言，濟南是“第二故鄉(xiāng)”，這般深情，藏于字里行間，融于一草一木，歷經(jīng)歲月淘洗，愈發(fā)醇厚動人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步入院中，目光所及，皆顯歲月痕跡。正屋三間，磚木結(jié)構(gòu)，黑瓦覆頂，白墻斑駁，門窗古樸，漆色微褪，無半分奢華，卻處處透著清雅。院中老槐枝干蒼勁，虬曲如龍，想當年先生閑暇之時，必常立樹下，觀泉城云卷云舒，聽巷間人語風(fēng)聲，將眼前山水、心中情愫，化作筆下錦繡文章。檐下舊痕依稀，似留風(fēng)雨印記，墻間縫隙，藏著時光故事，便是這一方簡陋小院，曾伴先生度過無數(shù)伏案之夜，曾容先生在漏雨之夕，執(zhí)筆不輟，以文字抵御清貧，以熱愛溫暖歲月。所謂“老舍漏雨”，非為嘆其貧寒，實為頌其堅守——身居陋室，心藏山海；屋有漏痕，筆無懈怠。文人風(fēng)骨，于清貧中更顯高潔；文心赤誠，于風(fēng)雨中愈見堅定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緩步入室，陳設(shè)依舊，簡樸如初。書桌臨窗，木色陳舊，硯臺靜放，筆墨似存余溫，仿佛先生方才擱筆離去，稍待片刻，便會歸來伏案，再書泉城之美。椅凳低矮，樸素無華，墻上掛先生肖像，面容溫和，目光澄澈，含笑意而藏儒雅，露從容而顯風(fēng)骨，觀之可親，念之可敬。屋內(nèi)陳列先生手稿、著作、舊物，紙頁泛黃，字跡雋永，篇篇皆是心血，字字盡含真情?！稘系亩臁窚剀浢鲀?，如冬日暖陽，照徹人心；《濟南的秋天》清麗疏朗，似秋空皓月，澄澈無塵。先生寫濟南，不飾浮夸，不造虛境，以平實之筆繪山水，以真摯之情寫煙火，將泉城的溫、軟、雅、美，寫得入木三分，讓天下人因先生之文，知濟南之美，慕濟南之韻。展卷品讀，文字如清泉流淌，似春風(fēng)拂面，無晦澀之語，無矯揉之態(tài)，唯有真心流露，唯有熱愛滾燙，這便是文學(xué)的本真，亦是先生的文心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駐足良久，心潮難平。先生客居濟南，非為名，非為利，只為安心治學(xué)，靜心著文。彼時歲月，世事紛擾，生計清苦，小院常有風(fēng)雨侵窗，屋漏濕衣之況，然先生未曾怨天尤人，未曾棄筆從俗，反倒以豁達之心接納清貧，以熱愛之心擁抱生活。雨落屋漏，便聽雨打殘荷，觀水珠垂落，將生活的苦澀，化作文字的甘甜；身處陋巷，便賞門前泉水，觀院中古槐，將煙火的平凡，寫成人生的詩意。這般心境，恰如歐陽修“醉翁之意不在酒，在乎山水之間也”的超然，不以物喜，不以己悲，于困頓中守本心，于平凡中尋真趣。歐陽修遭貶謫而不改其志，居陋境而常懷喜樂，以寬和之心待世事，以儒雅之筆寫山河；老舍先生居漏屋而不墜其志，處清貧而堅守文心，以赤誠之愛待泉城，以質(zhì)樸之文傳精神。二公相隔千載，心境相通，風(fēng)骨相融，一為北宋文宗，一為近代巨匠，皆以文載道，以心傳情，為齊魯文脈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再思“孔子掌燈諸葛亮”一句，愈覺意蘊深遠。孔子立儒門之宗，傳仁義禮智信之德，如掌一盞明燈，刺破蒙昧，照亮華夏文明之路，讓后世知禮義、明廉恥、守本心、行正道。其思想如長河奔流，穿越千年，滋養(yǎng)萬物，至今仍為世人立身之本、行事之規(guī)。諸葛亮懷經(jīng)天緯地之才，抱鞠躬盡瘁之心，輔君主，安社稷，忠勇貫日月，智慧照古今，以一己之力踐行忠義，以一生堅守詮釋擔當，為后世文人志士樹立精神標桿。一文一武，一圣一相，一立德，一立功，共同撐起中華文脈的骨架，傳承民族精神的魂魄。孔子之燈，是道德之燈、文明之燈；諸葛亮之智，是忠義之智、擔當之智。燈光照處，人心向善；智慧行處，家國安寧。千百年來，無數(shù)文人墨客、志士仁人，承孔子之德，效諸葛之忠，守文心，擔道義，在歲月長河中薪火相傳，生生不息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泉城之地，既承孔子之儒風(fēng)，納諸葛之忠魂，又迎歐陽修之雅韻，聚老舍先生之文心，可謂天作之合，文脈天成?？鬃诱茻?，照亮千古文路，讓文學(xué)有根可尋，有魂可依；諸葛亮立心，堅守一世擔當，讓文人有節(jié)可守，有志可追；歐陽修寄情山水，豁達從容，讓文人有心境可修，有雅趣可尋；老舍漏雨著書，赤誠質(zhì)樸，讓文學(xué)有煙火可暖，有真情可寄。四位先賢，跨越時空，相聚泉城，以不同之姿，傳同一文脈，以各異之才，鑄同一種精神。所謂“孔子掌燈諸葛亮，老舍漏雨歐陽修”，非為簡單羅列，實為文脈傳承之寫照，是圣賢智慧與文人風(fēng)骨的交融，是古代文明與近代文學(xué)的對話，是中華文脈綿延不絕、生生不息的生動詮釋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余立于舊居院中，春風(fēng)拂面，泉聲隱隱，心有所悟，情有所寄。文學(xué)之美，不在辭藻之華麗，而在內(nèi)心之真摯；文人之貴，不在地位之顯赫，而在風(fēng)骨之高潔。孔子掌燈，傳的是文明之根；諸葛亮立身，守的是家國之責；歐陽修曠達，修的是內(nèi)心之境；老舍堅守，持的是文學(xué)之真。四者合一，便是中華文人的精神全貌：有道德之根基，有擔當之情懷，有豁達之心境，有堅守之執(zhí)著。先生居漏屋而寫華章，處清貧而懷大愛，將生活的磨難化作創(chuàng)作的動力，將一城的山水化作永恒的文字，這般境界，令人敬仰，這般情懷，令人動容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古往今來，凡成大家者，皆非貪圖安逸、追名逐利之輩，而是守得住清貧、耐得住寂寞、懷得住真心、擔得起使命之人?？鬃又苡瘟袊瑢以饫Ф?，卻不改傳道之志；諸葛亮隱居隆中，潛心治學(xué)，終懷濟世之才；歐陽修仕途坎坷，屢經(jīng)貶謫，仍存曠達之心；老舍先生身居陋巷，屋漏衣單，堅守筆耕不輟。他們皆于困境中成長，于堅守中成就，以自身之行，詮釋文人風(fēng)骨，以畢生之力，傳承中華文脈。歲月流轉(zhuǎn)，世事變遷，宮殿樓臺會成廢墟，繁華富貴會成云煙，唯有文字不朽，精神不滅。孔子之燈，至今仍亮；諸葛之智，至今仍傳；歐公之雅，至今仍存；老舍之文，至今仍讀。這便是文脈的力量，這便是精神的傳承，歷久彌新，萬古長青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泉城春日，暖意融融，舊居之內(nèi)，文氣悠悠。余辭別老舍舊居，回望小院，青瓦白墻，老樹婆娑，依舊靜謐安然。走出深巷，重回鬧市，車水馬龍，人聲鼎沸，然心中文心不滅，敬意長存。先生雖逝，其文常在，其風(fēng)永存，如泉城之泉，清澈不息，如濟南之山，巍峨屹立。此次虔謁舊居，不只為尋蹤訪古，更為感悟文心，傳承風(fēng)骨，在圣賢與文豪的精神滋養(yǎng)中，明晰為文之道，立身之理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為文者，當如孔子，心懷大道，以德載文；當如諸葛亮，心懷家國，以擔當立世；當如歐陽修，心懷曠達，以雅趣修身；當如老舍，心懷赤誠，以質(zhì)樸傳情。掌心中之燈，照腳下之路，守內(nèi)心之真，寫世間之美，不慕浮華，不逐名利，于平凡中見偉大，于堅守中顯風(fēng)骨。如此，方不負文心，不負時代，不負千載傳承之文脈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余此次泉城之行，訪舊居，悟聯(lián)語，感文脈，抒心懷，所見皆景，所感皆情，所悟皆道?！翱鬃诱茻糁T葛亮，老舍漏雨歐陽修”，短短十四字，藏千古文脈，含萬種風(fēng)情，是對先賢的敬仰，是對文學(xué)的熱愛，是對泉城的禮贊，亦是對自身的期許。愿以此聯(lián)為記，以文為舟，以心為槳，在中華文脈的長河中，不忘初心，砥礪前行，守半老玩童之真，承千古文人之韻，執(zhí)筆為文，傳揚美好，讓文心之光，如孔子之燈，照亮前路；讓文人之風(fēng)，如老舍之樸，溫潤人間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文字有涯，情懷無盡；文脈綿長，生生不息。是為記。</span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