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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昏里的絢爛...

柳柳??Linda

<p class="ql-block">你看近來的風，吹起了春的花香。我常在下班路上慢下腳步，不為別的，就為等這一陣風——它掠過街角的玉蘭樹，捎來幾片半開的花瓣，輕輕落進我剛買的那杯溫熱的桂花烏龍里。時間好像也跟著緩了節(jié)奏，在公交站臺的玻璃窗前，我看見自己的影子被拉長，又融進漸次鋪開的暮色里。抬頭時，長空寂寂，幾縷云絮浮著，像被誰隨手抹開的水彩，正等著夕陽來點睛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那天走得晚，恰好撞上整座城最柔軟的時刻。西邊的天燒起來了，不是烈火般的灼熱，而是蜜糖融在綢緞里的暖光，一層層漫過樓宇的棱角、騎樓的雕花、晾衣繩上微微晃動的襯衫下擺。我站在巷口那根老路燈下，它還沒亮，卻已成了這幅畫里最沉靜的筆觸——筆直、樸素，像一個守時的老朋友，默默站成剪影，把光留到最需要的時候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晚霞一寸寸沉落，歸途便一寸寸亮起來。騎單車的學生馱著書包掠過，后座上綁著的畫板反著光；菜場收攤的大叔推著吱呀作響的小車，塑料袋里青翠的菠菜還沾著水珠；隔壁樓里飄出燉排骨的香氣，混著鄰居家孩子練琴的斷續(xù)音符。我忽然就懂了詩里寫的“遠了白天的忙碌”——不是逃離，是卸下，是把緊繃了一整天的肩線，悄悄交給暮色熨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也有人不急著回家。我見過穿藍布衫的老先生坐在社區(qū)長椅上，手里捏著半截沒點的煙，就那么望著山那邊的云霞慢慢變紫。山不高，海更遠，可那一片絢爛，真真切切落進他眼里，也落進我眼里。原來黃昏的絢爛，從不只掛在天上——它在一碗剛盛好的番茄蛋花湯的熱氣里，在晾衣繩上被風吹得翻飛的棉布裙擺里，在路燈亮起前那三秒的微光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掏出手機想拍，又放下。有些光，適合用眼睛存，用心跳記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后來我養(yǎng)成了習慣：不趕末班車，多走一站路；不急著回消息，先看五分鐘天。原來所謂絢爛，并非要盛大登場，它只是黃昏按時赴約，而我，終于學會在奔忙的縫隙里，輕輕接住它遞來的一小片光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