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這幾天晚上總是做夢。夢見回老家經(jīng)過鄭州車站,或者經(jīng)過一片麥田,追著一個豫劇班子跑。追又追不上,醒了又睡,睡了又追,一晚上能折騰兩三回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年前,盤算著回老家過年。算來算去,還是沒有回成。春節(jié)過后,又想著清明節(jié)能回去看看。算來算去,也還是打消了念頭?;厝ヒ惶耍@樣那樣的費用,需要萬把塊錢。還有一大筆債務沒有還上,是有些回不起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有人說,男人到了中年,就老想著回老家。我用自己的狀態(tài)驗證了這說法是有依據(jù)的。心里時常就冒出來回老家的念頭。有時候是想回去看看母親。也不是真的要看母親。母親已經(jīng)不在了,只是一座荒蕪的墳頭,看她也看不見,說她也聽不見。有時候是想回去看看麥田。也不是真的要看麥田,回去那一時半會兒,甚至來不及去麥田。有時候是想去南席鎮(zhèn)上吃個燒餅,喝一碗胡辣湯。也不是真的要吃燒餅喝胡辣湯,現(xiàn)在廣州就有燒餅胡辣湯。終究還是說不清楚。可是,這個念頭縈來繞去,揮之不去。賈平凹說,你在哪個地方出生,那里就是你的血地,永遠也離不開它。可是,我是在陜西出生的。我說是你在哪里長大,那里就生了根,再也離不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在我的記憶里,所有的美好和難忘都和著母親留在了那個村莊,那片土地。種麥子,出紅薯,摘棉花,打煙葉,掰玉米,薅芝麻,打粉條,拾花生,交公糧,賣雞蛋……天不亮就去地里割紅薯秧,一塊幾十上百畝的地,割完秧就小晌午頭了。再一棵棵把紅薯挖出來,一筐筐分到各家各戶,天就黑透了。各家各戶都要把分好的紅薯拉回去。我們家沒有架子車,要等人家拉完了,才能借來用。一走一陷的地里,母親在前面拉,我在后面推。母親還要熬夜,把紅薯攃成干,第二天撒到地里去,曬干,磨成面,蒸窩窩吃……點點滴滴,樣樣件件,都留著母親和我的影子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你說是回去找回憶,回憶早已沒有了影子。老家完全不再是原來的樣子。你說是回去找故人,母親不在了,鄰居不在了,玩伴也不在了。也許,找的就是自己吧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和秀梅聊天的時候,她說,有些事情是等不及的。等有空了,等有錢了,等退休了,等來的可能是一場遺憾。也許,和故鄉(xiāng)分別本身就是一場遺憾!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