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木棉花開的季節(jié)

elyn依伶

<p class="ql-block">木棉花開的季節(jié)！??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風(fēng)一吹，整條街就亮了起來。不是那種柔柔的粉，是豁出去的紅，像誰把一捧火種悄悄撒在枝頭，不等綠葉鋪路，自己先燒起來了。我路過老榕樹旁那棵老木棉，仰頭一看，整棵樹都像披著霞光做的衣裳。一只黃鸝停在最高那枝上，歪著頭，仿佛也在數(shù)今天開了幾朵。枝干蒼勁，花卻嬌艷得毫不客氣——這大概就是春天最直率的告白吧。左側(cè)墻頭不知誰題了句詩：“木棉花上鸝鵒啼，木棉花下牽郎衣”，墨跡未干似的，風(fēng)一過，字也跟著輕輕晃。我笑了，原來連詩句都舍不得繞彎，直直地把人拉進(jìn)這熱騰騰的春光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花還沒全開，枝頭已按捺不住。幾顆青綠的花蕾攥著小拳頭，鼓鼓囊囊地伏在褐色枝條上，像在攢勁兒。忽然一道綠影掠過——是只翠羽小鳥，翅膀一抖，便懸在半空，又輕巧地落上一朵初綻的花。那花還半含著，紅里透粉，蕊尖微顫，仿佛剛睡醒，正揉著眼睛看這世界。底下枝條上，一只黑羽鳥靜靜站著，不叫也不動，只把影子投在青苔斑駁的樹皮上。它們不爭不搶，只是各自守著自己的時辰，一個在等花開，一個在等風(fēng)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木棉樹下，時間好像慢了半拍。一只深色小鳥蹲在枝頭，頭頂一撮白毛像不小心沾上的云絮，它不急著飛，只把小腦袋一點一點，仿佛在聽花心里的動靜。再往下看，幾朵木棉已徹底舒展，紅得濃烈卻不刺眼，花瓣厚實，像裹著陽光織就的絨布?；ㄈ锸巧罴t的，細(xì)密又挺括，托著一點微光。旁邊還綴著幾顆青澀的花蕾，像沒寫完的句子，留著余味。整棵樹不靠葉子襯托，單憑一身赤誠，就把春天撐得滿滿當(dāng)當(dāng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紅與黃撞在一起，是木棉季最活潑的配色。一只小黃鳥蹲在簇簇紅花上，像一枚熟透的杏子落在火焰里，連影子都透著暖意。另一側(cè)，黑白相間的小鳥側(cè)身而立，翅膀收得整齊，像穿了件小禮服，靜靜守著另一枝花。兩幅畫面并排鋪開，不說話，卻把“共生”二字寫得清清楚楚——不是誰依附誰，而是各自鮮亮，彼此成全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兩只鳥，一綠一黑，停在同棵木棉的不同枝上。綠鳥停在盛放的花旁，紅花如炬，它卻像一滴青露，安靜得幾乎透明；黑鳥立在稍遠(yuǎn)的枝頭，羽色沉靜，喙尖一點亮色，像悄悄藏起的句點。它們不鳴叫，也不靠近，只是各自站成風(fēng)景里的一筆。木棉不靠香，不靠密，就憑這一樹赤紅，把天空都映得溫柔了幾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木棉的綻放，從來不是羞答答的。上一朵已全然盛放，粉紅花瓣舒展如掌，托著細(xì)密的紅蕊，像捧著一小簇微縮的火焰；下一朵正徐徐打開，花瓣邊緣還帶著初生的柔嫩，花苞微張，仿佛剛做完一個酣暢的夢。綠意在枝頭悄悄鋪開，不是主角，卻是最妥帖的底色——原來最濃烈的紅，也需要最沉靜的綠來托住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一只小鳥停在花心，藍(lán)天下，它小小的身影被陽光鍍了邊。木棉在它腳下鋪開，紅得坦蕩，瓣瓣分明，花蕊直挺挺地立著，像在等一句應(yīng)答。再往下，綠意漸濃，花枝在風(fēng)里輕輕搖，幾顆花苞還閉著眼，卻已把春意藏得飽滿。我駐足片刻，忽然覺得，所謂季節(jié)的信使，未必是風(fēng)是雨，有時就是一朵花開了，一只鳥落了，春天便輕輕叩了叩門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兩只綠鳥，停在兩朵木棉上，像同一首詩里的兩個韻腳。一朵花全然盛放，紅得濃烈；另一朵半開半合，紅里泛粉，像含著一句未出口的話。水面悄悄浮起它們的倒影，花影、鳥影、云影，輕輕晃著，仿佛春天也在水里學(xué)著呼吸。我蹲下來，看水波把紅與綠揉成一片溫柔的光——原來最盛大的綻放，也可以靜得像一句耳語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