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,凌云,圖,開心 <p class="ql-block">黃土高原的風(fēng),吹了一輩子,也吹老了八十四歲的老人。在甘肅通渭這片厚重的土地上,他像一顆扎了根的老榆樹,伴著日出日落,走過了無數(shù)春秋。如今歲月將盡,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,就像以往那盞快要熬干的煤油燈,火苗微弱,卻依舊守著這片生他養(yǎng)他的黃土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天剛蒙蒙亮,東方泛起魚肚白,老人便醒了。農(nóng)村的日子,向來是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他一輩子都循著這個規(guī)矩。只是從前,天不亮就能扛起鋤頭下地,腳步穩(wěn)健,脊背挺直,在田埂上一走就是半天。而今,光是從土炕上坐起來,都要費上好大的力氣,雙手撐著炕沿,喘上幾口粗氣,才能慢慢挪動身子。穿衣、穿鞋,這些再簡單不過的動作,變得遲緩又艱難。他的背早已被歲月壓彎,像一張拉滿的舊弓,臉上溝壑縱橫,刻滿了風(fēng)雨與時光的痕跡。眼睛小了,手腳也腫了,看東西模模糊糊,腿腳越發(fā)不利索,拄著那根磨得光滑的木拐杖,每走一步都搖搖晃晃,像風(fēng)中隨時會傾倒的枯草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院子四四方方,是黃土砌成的墻,腳下是夯實的黃土地。老人慢慢挪到院子里,迎著清晨的日光,深深喘一口氣。遠(yuǎn)處的山巒連綿起伏,籠罩在薄霧里,近處的雞鳴犬吠,是鄉(xiāng)村獨有的晨曲。他再也不能下地勞作了,只能坐在小板凳上,靜靜地看著自家的田地,看著那片他耕耘了一生的土地。年輕時,春種秋收,寒來暑往,汗水滴進(jìn)黃土里,換來一家人的溫飽,那時候再苦再累,心里都是亮堂的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日頭漸漸升高,陽光灑在身上,暖融融的。老人就這么坐著,偶爾抬手捶捶酸痛的腰背,閉目養(yǎng)神。時光在他身上,仿佛放慢了腳步,也變得沉重起來。兒女們勸他多歇息,少操勞,可他閑不住,哪怕是伸手整理一下院角的柴禾,撿拾起地上的雜物,都是他一輩子改不了的習(xí)慣。只是力氣早已不支,稍稍動彈,便氣喘吁吁,心跳得厲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午后的時光漫長而安靜,村里的人都在忙著各自的活計,唯有老人,守著一方小院,獨享這份孤寂。他時常望著遠(yuǎn)方發(fā)呆,想起年少的時光,想起中年的奔波,想起親人,想起那些逝去的歲月。生命于他,就像煤油燈盞上的火苗,曾經(jīng)明亮熾熱,如今忽明忽暗,在歲月的風(fēng)里,艱難地燃燒著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夕陽西下,北風(fēng)呼呼刮過,吹散了裊裊炊煙。日落而息,是刻在農(nóng)村人骨子里的規(guī)律。老人慢慢起身,借著最后一點天光,回到屋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夜晚降臨,繁星點點,映照著蒼茫的黃土大地。屋內(nèi)一盞昏黃的燈,伴著老人淺淺的呼吸。他一生清貧,一生辛勞,生于斯,長于斯,歸于斯。沒有轟轟烈烈的過往,只有日出而作、日落而息的平淡堅守;沒有驚天動地的故事,只有與黃土為伴、與歲月同行的安然。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八十四載春秋,生命走到了暮年,身體日漸衰微,可他依舊守著這片土地,守著一生從未遠(yuǎn)離而且依然眷戀的黃土地,守著最樸素的生活。這是他的根,也是生命與靈魂廝守的棲息地,如同高原上的草木,順應(yīng)自然,靜默生長。風(fēng)會繼續(xù)吹,日升月落會一直輪回,而這位老人,就在這朝朝暮暮里,安度著余生,把自己的一生,都融進(jìn)了這片厚重的黃土之中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個耄耋之年的老人便是我的爺爺,讓我遠(yuǎn)游異鄉(xiāng)日夜思念而放不下的牽掛,撫養(yǎng)我度過童年時光的爺爺。他在茶余飯后留給我的教誨刻骨銘心,如日月之光輝陪伴我走過人生的征途不再迷茫,困難壓不垮的脊梁骨如偉岸的山峰激勵我前行。春風(fēng)依舊,楊柳依依,春光明媚,萬物復(fù)蘇,愿我的爺爺安祥的度過殘年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2026.3.12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