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 以《小草心語》贊頌?zāi)切┑驼{(diào)務(wù)實,奮斗在平凡工作崗位上的辛勤的勞苦人民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>小草心語</b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>一、根</b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是大地最謙卑的指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當野火舔舐過山崗,當灰燼覆蓋了所有的喧囂與驕傲,我聽見泥土深處傳來古老的召喚——那不是毀滅的終章,而是重生的序曲。春風不必太急,細雨無需太多,只要給我一滴晨露的慈悲,一縷空氣的溫柔,我便能將根須扎進這蒼茫的泥土,像游子終于找到歸途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的根須在黑暗中編織網(wǎng)絡(luò),與蚯蚓交談,與礦石結(jié)盟。它們看不見陽光,卻懂得大地的脈搏。每一根須尖都舉著虔誠的信仰:向下,再向下,直到觸碰到母親的心跳。這不是固執(zhí),是承諾——對這片生我養(yǎng)我的土地,許下的永不背叛的誓言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二<b>、葉</b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桃花盛開的時候,我正在泥土里翻身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那些粉紅的喧囂多么耀眼啊,蜂蝶為之癲狂,詩人為之沉醉,連過路的春風都要在枝頭多停留片刻。而我,只是在無人注視的角落,頂開一粒石子,舒展第一片嫩黃的葉。這動作微小得像一聲嘆息,輕得像蝴蝶振翅時帶起的風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但我在生長。在桃樹下,在石縫中,在被人遺忘的墻角。我的葉片是大地寫給天空的信箋,用葉綠素作墨,以陽光為郵戳。當微風經(jīng)過,我點頭,我致意,我向每一粒塵埃問好。這致敬如此卑微,從不會有人駐足——他們正忙著拍攝桃花的嬌艷,忙著贊嘆牡丹的華貴。沒關(guān)系,我見過清晨五點的露珠如何在草葉上練習平衡,聽過螞蟻在我身下講述遠方的故事。這些秘密,桃花不知道,牡丹也不曾聽聞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三、花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他們說我不開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是誤解,是傲慢者的盲區(qū)。我的花在七月,在暑氣蒸騰的午后,在連蟬鳴都顯得疲憊的時刻。它們細小如星子,淡綠或微紫,藏在葉腋深處,像害羞的鄉(xiāng)村少女,不肯在鬧市中拋頭露面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沒有蜜腺引誘蜂群,沒有濃香招徠蝴蝶,我的花只為自己而開。每一朵都是完整的宇宙:雄蕊是燈塔,雌蕊是港灣,花粉是寫給風的匿名信。它們不追求被看見,只追求完成——完成一次莊嚴的授粉,完成生命最本質(zhì)的儀式。若有幸被某只迷路的甲蟲造訪,那便是意外的恩典;若只能在寂靜中自開自落,那也是圓滿的宿命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芬芳?有的。只是你要俯身,要屏息,要在喧囂退去后的黃昏,才能捕捉到那一縷清苦的氣息。那是泥土的味道,是露水的記憶,是我不愿張揚的魂魄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四、性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低調(diào)是我的語法,務(wù)實是我的修辭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不與喬木比高度,那太荒謬——它們用十年百年抵達的云層,我從不奢望。我的高度恰好能承接露珠,能擁抱地氣,能讓孩童的皮球滾過時有個溫柔的緩沖。我不與藤蔓比纏繞的技巧,那太機巧——它們依附的籬笆會腐朽,攀援的高墻會坍塌,而我站立的地方,永遠是我的疆土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春天,我固住解凍的泥土,不讓養(yǎng)分隨雨水流失;夏天,我鋪開綠色的氈毯,收留所有疲憊的昆蟲;秋天,我枯黃的身體成為土壤的棉被;冬天,我腐爛的根系在地下醞釀來年的驚喜。這一生,我從未索取肥料的特權(quán),不曾占用園丁的偏愛,卻在每一個季節(jié)都交出答卷——用綠色,用覆蓋,用存在本身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五、果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秋天來的時候,我有了果實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它們比花更不起眼,像干癟的穗,像瘦弱的莢,在風中輕輕搖晃。每一顆果實里都沉睡著種子——那是我的遺囑,是我的轉(zhuǎn)世靈童。它們不需要翅膀,不必學蒲公英那樣浪漫地飛翔;它們沒有鉤刺,不屑于學蒼耳那樣強行搭車。它們只是等待,等待某只鳥雀的啄食,等待某陣狂風的撕扯,等待某頭牛羊的咀嚼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經(jīng)過黑暗的消化道,它們將獲得堅硬的殼;經(jīng)過漫長的冬眠,它們將擁有更蓬勃的根。這是我最智慧的安排:以死亡為渡船,以消逝為啟程。當來年的野火再次掠過,當新的春風再次吹醒大地,你會看見——我還是我,又不是我。千千萬萬個我從灰燼中站起,從鳥糞里萌芽,從牛羊的蹄印中探出頭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那時,桃花依舊會盛開,依舊會吸引所有的目光。而我,依舊會在角落點頭,致敬,在微風中完成永恒的舞蹈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六、結(jié)語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是一顆小小草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的史詩寫在年輪之外,寫在人類的詞典之外。我不需要墓碑,整個大地都是我的墓志銘;我不需要頌歌,每一陣掠過我的風都在吟唱。當最后一片葉子回歸泥土,我知道,那不是終結(jié)——只是根須向更深處,又邁進了一步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野火燒不盡。春風吹又生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古老的契約,刻在每一顆草種的基因里,刻在時間開始之前,刻在萬物有靈的信仰深處。我是小草,我是綠色火焰,我是大地永不熄滅的呼吸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