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15px;">文字：河西村口/素材：清《道聽途說》/圖片：個(gè)人圖庫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舅媽說：“可以?！彪S即派王婆婆去接斯斯的父親白翁來，在后屋設(shè)茶，舅媽和斯斯都在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舅媽問：“斯斯年紀(jì)大了，女大當(dāng)嫁，您為她選好女婿了嗎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白翁說：“同行里不少年輕子弟，想找隨時(shí)有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舅媽說：“知女莫若父，您難道不清楚？您女兒才高志大，不是秀才配不上她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白翁說：“這是癡心妄想！哪有秀才愿意娶小吏的女兒做妻子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舅媽說：“正因?yàn)橛羞@樣的人，我才敢冒昧提起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白翁問：“是長(zhǎng)干的同鄉(xiāng)嗎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舅媽說：“是六合的秀才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白翁說：“我老了，就這一子一女，怎忍心讓女兒遠(yuǎn)嫁？況且秀才里，哪有年紀(jì)相當(dāng)?shù)?？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舅媽說：“二十多歲，是富家子弟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白翁說：“既是富家子，哪有二十多還沒成親的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舅媽說：“他有妻子，但那妻子四德全無，兩人常吵架。謝秀才才貌雙全，總恨娶錯(cuò)了人，所以想另娶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白翁怒道：“那就是做妾！世上只有那些貪心的父親，被錢財(cái)迷了心，把掌上明珠扔進(jìn)十八層地獄，永無超生之日。我老了，受不了兒女一輩子的咒罵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舅媽說：“這是你女兒自己的意思，跟別人無關(guān)，您還是問問她吧。”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白翁問女兒，斯斯說：“這是天命，死活都不怨父親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白翁嘆氣：“傻孩子年紀(jì)小，不懂利害。世上不幸生了女兒，家里窮養(yǎng)不起，扔到糞堆里也行，怎能賣去做妾？你別說了，我走了。你自有你的女婿，何必非要秀才？我見了秀才都替他們悲哀，說不是前世造大孽，不會(huì)做秀才。你前世又造了什么孽，想做秀才的妾？”說完就走，叫他也不回頭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舅媽說：“這事成不了了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斯斯說：“明天我回去跟哥嫂說。但謝生跟我說，事事都會(huì)如我所愿。只怕他是薄情郎，說話不算數(shù)，還求舅媽幫我要他的承諾?！本藡尨饝?yīng)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當(dāng)晚，舅媽把謝石帆叫到房里，問他：“聽說你對(duì)斯斯有意，你得自己估量能不能擔(dān)起責(zé)任，能就做，不能就別禍害人家閨閣女子。斯斯說你愿意為她置田產(chǎn)、蓋房子，不讓她像陳季常的妻子那樣，最終受丈夫的氣。這不是兒戲，要是說的話做不到，現(xiàn)在還能罷手；要是婚約已成，再出什么變故，是關(guān)乎人命的事。斯斯父親還沒答應(yīng)，這傻丫頭陷得還不深，早點(diǎn)斷了情絲，還能兩全其美；要是木已成舟，就沒法挽回了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謝石帆說：“您這話是良藥。大丈夫一言九鼎，不信的話，我可以對(duì)著太陽發(fā)誓！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舅媽說：“果真如此，你們倆就都不會(huì)后悔。就等她父親一句話，這事就能定了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第二天斯斯回家時(shí)，父親正在衙門當(dāng)差。斯斯把情況告訴哥嫂，說：“謝生愿意拿千金作聘禮，只要父親點(diǎn)頭，哥嫂馬上就能成富人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哥嫂都很高興，立刻催白翁回來做決定。白翁說：“你別被這事迷惑，不光你將來會(huì)受苦，我雖然是低賤差役，要是賣女兒做妾，老臉往哪擱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斯斯勸道：“父親錯(cuò)了！如今世上看重的，只有錢財(cái)。家里連一石糧食都沒有，就算出身名門，也沒什么身價(jià)。您是個(gè)儀門看守，就算女兒不做妾，又能強(qiáng)多少？一旦得到千金，辭了儀門的差事，買幾臺(tái)織機(jī)，您就能坐享富裕生活。哥哥可以估量市價(jià)，多財(cái)善賈，絲綢便宜時(shí)就多收儲(chǔ)存，織成綢緞等漲價(jià)再賣，很快就能賺萬金。世俗人的眼光，誰不想攀附富貴，哪敢對(duì)我們翻白眼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哥嫂也在一旁慫恿：“這真是意外的福氣，要是妹妹不愿意，也不能勉強(qiáng)圖利?，F(xiàn)在是妹妹自己愿意，而且安排得好，和正室沒區(qū)別。我們貧賤人家，能和富貴人家結(jié)親，門戶都能光大，哪有什么委屈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白翁松口：“要是謝生真能拿千金作聘禮，再買塊好地，保證女兒一輩子衣食無憂，然后下聘書，按正妻的禮儀行翁婿禮，婚事就能答應(yīng)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斯斯高興地答應(yīng)了，立刻回去告訴謝石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謝石帆家本就富有，沒什么直系親屬。他聰明好學(xué)，十五歲就進(jìn)了縣學(xué)，剛二十歲父親就去世了。這年剛守完孝，帶著幾千兩銀子來參加秋試，本想找門路走捷徑。到了金陵，不僅沒找到門路，連補(bǔ)考都沒通過。求官的念頭落了空，就全按白翁說的，備齊聘禮辦了婚事。只是擔(dān)心斯斯年輕膽小，自己回老家后，大宅子里會(huì)冷清，就順便買下陶家后院的一個(gè)小廳堂和兩間住房，帶花圃、廚房，仍讓她外祖母同住作伴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科舉結(jié)束后，考生們都準(zhǔn)備返程。謝石帆家里人聽說他新娶了妾，還要把南京當(dāng)作家，謝石帆的妻子大驚，日夜哭泣，要婆婆寫信叫他回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婆婆說：“起初他不回來，我還擔(dān)心他身體弱生病，十分掛念?，F(xiàn)在聽說因?yàn)榛槭铝粝?，過幾天他自會(huì)回來，不用急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謝妻說：“我不是不能生育，雖說生的是女兒，但我才二十五歲。就算他想買婢妾侍寢，也得聽您的話。他竟敢不告而娶，您不怪罪，他以后還不無法無天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謝妻天天糾纏，非要逼著婆婆寫信，讓謝石帆斷絕這門婚事，不然就帶著女兒回娘家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婆婆說：“寫信叫他回來可以，要是讓他斷婚，米已成炊，書香人家怎能耽誤別人兒女？至于你要帶女兒回去，你性子兇悍，我老了，不想看見你們鬧出人命?！庇谑菍懶沤兄x石帆回來。謝石帆接到信，知道母親沒太責(zé)怪他，眷戀新婚，又拖延了一個(gè)月。謝妻越來越不安，甚至想學(xué)趙五娘，自己去金陵找他吵鬧。母親沒辦法，只好再寫信催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