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雪葬的情感！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愛寵緣緣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.緣 殤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緣—緣！聽得見“媽媽”的呼喚嗎？你逝去一年了，這一年里，你在汪星過得好嗎？可知道人世間的媽媽，想你想得神情恍惚。失眠、壞牙、脫發(fā)......悲傷把媽媽折磨得沒個人樣子。多少個煎熬的夜晚都希望能盡快入夢，只為夢里能和你團(tuán)聚，你能再依偎在媽媽的懷里，我也能再輕輕撫摸你潔白溫暖、毛茸茸的小身軀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不都說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么？可我想你想得肝腸寸斷，你卻從未走進(jìn)我的夢里。親屬安慰我說：你夢不到它，就是在那個世界過得很好，已經(jīng)是對你無所需、無所求，也就無夢可托了。我強(qiáng)迫自己去相信，因為太寵太愛，就舍不得你遭一點的罪、受半點的委屈。行啊，只要你在那個世界能有疼有愛、能無病無災(zāi)，我甘愿承受的痛苦不堪的單相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以你“媽媽”的身份自詡，招來了多少嘲笑和費解，一個貨真價實的人類，怎么就和一個愛寵成了“母女”？沒養(yǎng)過寵物的人，很難理解這種情感，更何況自己養(yǎng)寵的心態(tài)就與眾不同，與你的相遇也充滿傳奇。從遇你、認(rèn)你、養(yǎng)你、愛你，注定是傳奇的緣分。朝夕不離的相伴中，我是你生存的依賴，你是我情感的依托。這八年的相守相依，已經(jīng)模糊了人與寵的界限。感覺那無礙的溝通和無疑相信，就似同于人類母女情感在交織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和緣緣在郊外游玩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我的先一個愛寵---“貝貝”，在陪伴我七年后的一個早上，活生生地讓車給壓死。抱著它那已經(jīng)失去生命，卻依然睜著美麗大眼睛的小身軀，我難過和心疼得幾乎要窒息。犯渾地撕扯著帶它出去的丈夫哭喊：你為什么不把我也帶出去，讓那個走神的司機(jī)一起壓死？沒有了貝貝，你讓我怎么活得下去？哭聲驚動了整個單元的鄰居，也顧不得影響和形象了，大家伙的勸說，一句都入不了耳，完全失控的自己，就那么崩潰發(fā)瘋地痛哭，直到把自己哭休克了為止......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為失去愛犬貝貝大病了兩個月，這兩個月里，要么盯著貝貝的照片發(fā)呆，要么呼喚著貝貝的名字哭泣。許是這份癡情感動了上蒼，也許是貝貝在那個世界能聽得到我的呼喚，能感受到我的痛苦，那個懂事又深愛主人的小生靈，不忍看著我為失去它，而永久地哀傷下去。于是，它以來生讓病痛纏身的代價，換取了重返世間......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幾個月后，我便在那個想都想不到的地方，抱回了和貝貝有著同樣的毛色、同樣的體態(tài)、同樣的眼睛，甚至連性格舉動都相似的你---我的小緣緣。當(dāng)我低聲喚你“貝貝”，你竟然回應(yīng)了的那一刻，我激動得滿眼是淚，也就是在那一刻認(rèn)定，你，就是我貝貝轉(zhuǎn)世了。抱你入懷的同時，也把你的生命緊緊地貼在了我的心坎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病痛折磨了你八年，也折磨了我八年。每次你病發(fā)，我都心疼得不得了，也惶恐得不得了。持有唯物主義心態(tài)的我，在你病發(fā)的時候，都不自禁地想去求神拜仙。只要你能平安無事，我什么都豁得出去，也肯為你健康，放下心底的那份一直的堅持。在陪你抗病的八年里，我不僅學(xué)會了給你服藥，還學(xué)會了給你打肌肉針。你也極其地配合，有時藥味兒苦的讓你直甩小腦袋，但只要我說：好緣緣，吃下藥病就好了，病好了媽媽就帶你出去玩，你就不會把藥往外吐，哪怕嗆出眼淚，也忍著把它咽下去。打針的時候，就算疼得你渾身顫抖，也不掙扎，只當(dāng)我說：緣緣別強(qiáng)忍，太疼了，就叫喚出來時，你眼里才流淌出委屈的淚滴。每到這個時候，都是我因為心疼，忍不住地先哭了 ，拔下針的你，又趕緊轉(zhuǎn)過身，爬近我的臉，輕輕舔舐我流淚的臉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和別人說，都沒人相信，只有自己的丈夫，才是這一切的見證人。我也常對他提出疑問：你說貝貝和緣緣是狗狗么？怎么感覺這兩個毛孩子，就是形態(tài)不同于人類的“小人兒”。你看它倆除了不會說話，智商、舉動、情感，和人類的幼崽有什么兩樣？每到這個時候，丈夫都會順勢說：那它們可能就是、你人工流產(chǎn)做掉的兩個孩子，輪回重生，又來到你身邊了。我又疑惑地再問：流產(chǎn)做掉的是兩個男孩子，可貝貝和緣緣都是小女狗狗呀？丈夫有些苦澀地說：兩個男孩投奔咱，可咱又都沒把他們帶到這個世界。可能讓他們覺得咱們不喜歡男孩唄，所以再輪回就選擇女身了！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愛寵貝貝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不忍再往下聊，那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:和愛人是發(fā)小，可一開始戀愛，就沒得到兩家老人的認(rèn)可。特別是男方的家長，采取了最極端的阻止方式，不僅天天到我所工作的單位，對我進(jìn)行人身侮辱，還把當(dāng)時沒工作、沒收入的兒子趕出家門。兒子走出家門的時候，不用說一套行李，一身衣服，就連一粒米、一絲布都沒有給予。女方這邊，我父親病逝多年，母親在這當(dāng)口，賣掉了家里的房子，顧自遷居了。一夜之間，我不僅無家可歸，而且在故鄉(xiāng)的土地上舉目無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我們的結(jié)合連“裸婚”都算不上，不用說車和房了，男方連一套鋪蓋都沒有。最后還是我租下了單位的門市房，一間僅有十一平方米的小屋來安家。說是安家，可一件過日子的家什都沒有，也沒有錢去置辦什么，只在單位堆放舊物的倉庫里，撿回值班室廢棄的已經(jīng)發(fā)霉糟爛的舊被褥，拆洗了好幾套才算給愛人拼湊出一套行李。就這樣，在一個星期天里，我拿出當(dāng)月的工資，請朋友吃了頓飯，算是做了個“成家公宣”，然后就在人們異樣的目光下，和他搬到了一起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在當(dāng)時，沒領(lǐng)結(jié)婚證的婚姻，不僅是人們心目中的另類，遭受歧視。在待遇上也同樣尷尬，計劃生育政策不認(rèn)可，計生部門也不支持。沒有結(jié)婚證，就辦不了準(zhǔn)生證，沒有準(zhǔn)生證，生下的孩子就無法落戶，無法落戶，日后入幼兒園，上學(xué)都成了問題。和丈夫都是成年人，也都懂得這其中的利弊，所以根本沒有要孩子的打算。再說只我一個人的收入，兩個人的生活都難以維持，哪有條件再養(yǎng)一個落不了戶口的“黑孩子”，所以我們采取了避孕措施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可命運就是如此的弄人，在采取了避孕措施的情況下。我還是意外懷孕，而且是兩次懷孕。第二次懷孕時，已經(jīng)三十五歲了，就連醫(yī)生都覺得該留下這個孩子，并讓男方趕緊和父母交涉。醫(yī)生以正常人心理斷定，男方父母再固執(zhí)，也會為保住自己家的這份、以后可能不會再有的骨血而讓步。哪怕只交出扣下的戶口本，讓雙方登上記，先把準(zhǔn)生證領(lǐng)出來，后面牽扯出來的事，再慢慢想辦法應(yīng)對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而男方父母的態(tài)度和做法，不近人情到了極致，不僅一口回絕，還趁機(jī)勒索，讓我拿三萬塊錢去和他們交換戶口本。這對于當(dāng)時只開一百多一點工資、連生活都難以維持的我，簡直就是天價，再則，什么樣的女人，能卑微到用滿足他們無理條件，來換取這清貧不堪的婚姻許可？又正值計劃生育管理最嚴(yán)格期間，計生員向我傳達(dá)了單位領(lǐng)導(dǎo)的決定：如若違反政策生育，就立即下崗，并從單位的出租屋里搬出去。單位決不允許因為我一個人違規(guī)，而影響了單位整個的年終評先進(jìn)、得獎金。我有自知之明，知道下崗就意味著永遠(yuǎn)失去工作，像自己這種身體，根本就沒有再就業(yè)的機(jī)會。在活命和生孩子這兩者之間做出選擇，除了前者，我還能選擇什么？于是在朝夕相伴了三個多月后，第二個孩子，還是從我的身體里剜了出去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和緣緣相互陪伴的日子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也許那時候還算年輕，流產(chǎn)只給身體帶來了創(chuàng)痛，心理的創(chuàng)傷還不是那么深，不久就隨著工作的忙碌，生活的負(fù)累，漸漸淡忘，或者說是無暇顧及?？呻S著年齡的增長，和生活條件的略微改善，那個已經(jīng)被塵封了許多年的念頭，又悄然萌發(fā)，心境因為這種萌發(fā)，變得越來越空曠寂寥。當(dāng)想起孩子、喜歡孩子，到了計劃生育政策也放寬了的年份，自己卻已經(jīng)過了生育的年齡。而那份壓抑在內(nèi)心深處的天性，偏在這該當(dāng)長眠的時節(jié)蘇醒，卻又是，欲奉誰接？欲獻(xiàn)誰納？這份厚重的母愛，因予以無主，而無處釋放了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養(yǎng)寵的初衷，是為了填補心靈的空虛，選擇養(yǎng)狗狗，是因為小的時候家里養(yǎng)過狗。像自己這樣多病的身體，家人輕覷，外人歧視，唯有家中的狗，不嫌不厭，不棄不離。狗狗不僅不嫌家貧，也不嫌主弱，它予以我了和家人同樣的熱情、和最平等的愛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開始養(yǎng)狗狗了，先是“貝貝”后是“緣緣”，都是當(dāng)做孩子去養(yǎng)的。在養(yǎng)它們的過程中，我傾注了母親般的溫情、耐心和慈愛。也收獲了它們的治愈心靈的呆萌、乖巧和依賴。它們都是我捧在手心里養(yǎng)大的，精心到劈一個指甲，掉一撮體毛都能發(fā)現(xiàn)。不覺得伺候它們的吃、喝、拉、撒，是負(fù)累，反倒把那些個給它們預(yù)備飯食、帶下樓解便、洗澡、穿衣的勞作當(dāng)成了享受。看來，不只是人與人的相處是日久生情，人與寵物之間也是這樣。而且寵物對人的情感更重、更深也更真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對于我這個弱勢群體的一員，不要說被外界由衷的認(rèn)可了，就連家人都揣著對我能力的質(zhì)疑。在自己母親面前，我怎樣的努力、怎樣表明、怎樣保證，她都不相信，晚年可以靠在我這個女兒身上慢慢老去。漸漸地，便不再奢望能像常人那樣，被正眼看待，也不去為那些個不屑的眼神而憂郁，多年以后，我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了余光的瞥視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怎么都沒想到，那尋覓已久的、可遇不可求的目光，竟然在養(yǎng)狗狗的過程中意外收獲。我的貝貝和緣緣不僅都有靈性，更是都通人性，它們投給我的目光都是全神貫注，絕對沒有那種心不在焉的旁視。只要與我相對，它們的眼里絕對都是旁若無人，也絕對都是清澈見底。不都說是“狗眼看人低”么？而貝貝和緣緣予以我的，都是那永久不變的仰視?？赡芤仓挥性谒鼈兊难劾?，我才是完美無缺的。在把我認(rèn)定是它們主人的那一刻，它們的眼里就只有我，對我，也只有依敬而沒有嫌棄。它們都視我為親、依我為母，也都把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了我。這樣的相信和交付，讓我若驚也感動，恨不得為守護(hù)它們的生命傾盡所有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真想把我的緣緣永遠(yuǎn)抱在懷里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我先后養(yǎng)了貝貝和緣緣兩只狗狗，也把它們都當(dāng)成自己先后的兩個孩子。它們分別是我生活道路上，不同的兩段路程，兩次經(jīng)歷。而在這兩個毛孩子心里，我卻是它們這輩子的唯一。它們都把我視為自己的全部，為了我，它們都能把命豁出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一次。帶貝貝去一家炒貨店買瓜子，店主養(yǎng)的一條大型犬，貝貝下意識地繞開它。當(dāng)我付完款，手提裝瓜子的塑料袋出店門時，那只大狗卻掙脫拴繩，撲過來咬住了我手中的塑料袋，袋子被撕破瓜子撒了一地，我也摔倒了。剛才還怯生生的貝貝，此時卻變成了小豹子，用最快的速度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。我嚇壞了，連滾帶爬地去阻攔，生怕小小的貝貝受大狗的傷害。可此時的貝貝眼睛都紅了，死死地咬住了大狗的肚皮。直到店主家里的人和我一起把它們拉開，貝貝嘴里還發(fā)出憤怒的“嗚嗚”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緣緣也是如此，有一次帶它去野外游玩，路過同學(xué)工作的檢查站時，正趕上他們吃午飯。同學(xué)熱情挽留，就停下來與他們共進(jìn)了午餐。飯后，我和同學(xué)都搶著收拾碗筷。在院子自己玩耍的緣緣看見了，以為這拉扯就是打仗，躍起它那沒有貓咪大的小身板，吠叫著沖進(jìn)來，照準(zhǔn)同學(xué)的腳就咬了兩口。盡管它那還沒有米粒大的小牙，給人帶不來傷害，可那要玩命的氣勢，還是讓人倒吸一口涼氣。它擋在了我和同學(xué)的中間，還揚起小腦袋對著同學(xué)就一頓“嗚哩哇啦”地狗語輸出。旁邊的人都看傻了，有人打趣地給這段狗狗的語言做了翻譯：“你再敢動我媽媽，我咬死你”！在場的人，看緣緣那氣勢洶洶的小模樣，都忍俊不禁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越是喜愛，就越怕失去，不止一次地和貝貝、緣緣說：別離開媽媽，再活二、三十年，媽媽什么時候走，你再走，到了那個世界，媽媽還會照顧你。可那么聽話的你們倆，就是沒聽我的這句話，都是在不該走的年齡里，逝去了，而且還都是以讓我心碎的方式離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不眠的長夜里，一個渴望做母親的人含淚哀喚：我的兩個、不，算上做流產(chǎn)的，應(yīng)該是四個孩子，你們都在哪兒?。繈寢屖俏ㄎ镏髁x者，可在你們身上，我徹底的含糊了。如果世間真有輪回，你們回來一個吧。緣緣啊，你是最后離開的，現(xiàn)在媽媽都感覺這懷里，抱你的余溫還在，你不會走出多遠(yuǎn)吧？還記得最后告別時，媽媽對你說的話嗎？我說，你要是心疼媽媽，就別讓媽媽等的太久。一年過去，你也該回家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你在去年的春節(jié)時離世，爸爸給你買回了小棺槨，我小心翼翼地把你那穿戴好的小遺體放進(jìn)去。卻一次又一次地阻攔他釘上蓋子，心里有千萬個不舍啊，那一錘下去，就無法再見；那一錘下去，就是永遠(yuǎn)的別離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葬你的那天，天公也哀，天色陰暗，飄飛的寒雪把葬你的小墳冢刷白。滿心哀傷，就那么一層土的覆蓋，從此就陰陽兩隔了。媽媽對你的情感也在那一天雪葬，心理上的季節(jié)也在那一天定格。如今，雖說季節(jié)已變，冬退春出，可你不歸來，媽媽的心境就不會有春暖花開，心空也永遠(yuǎn)是寒雪彌漫！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和緣緣做最后的告別！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