興安嶺民間故事（四十一）

夢想

在興安嶺連綿群山環(huán)抱的山腳下，有個寧靜的小村莊，村里住著一位名叫阿勇的樵夫。阿勇父母早逝，孤身一人，卻生性樂觀善良，勤勞樸實。每日，他都會扛著斧頭，前往山林砍柴，以此換取微薄的生活費用。一日，阿勇如往常一般在山林中勞作。臨近傍晚，他背著柴準備回家，路過一條清澈的溪流時，聽到一陣嚶嚶哭泣聲。阿勇循聲望去，只見溪邊有位身著華服卻神色哀傷的女子。阿勇心生關切，趕忙上前詢問。女子哭訴道，她本是東海龍王最小的女兒，趁父王不注意，偷偷溜出龍宮到人間游玩，卻不慎在溪邊遺失了重要的龍珠，沒了龍珠，她無法返回龍宮，還可能有性命之憂。阿勇聽后，決定幫龍女尋找龍珠。他放下柴擔，沿著溪流上下游仔細尋覓。天色漸暗，就在阿勇幾乎絕望之時，他在一塊石頭縫隙中發(fā)現(xiàn)了閃爍光芒的龍珠。龍女接過龍珠，破涕為笑，對阿勇感激不盡，當下便許下承諾：“恩人，你救我性命，此恩此德我定當報答。你若有任何難處，只需對著大海呼喊三聲‘龍女’，我自會出現(xiàn)?！?lt;/i> 說完，龍女化作一道光芒消失在海中。時光匆匆，一晃數(shù)月過去。一日，村里突然來了一群兇神惡煞的官兵，稱朝廷要修建宮殿，需征用村里的青壯年去服勞役，期限十年，且生還者寥寥。村民們哭聲震天，阿勇看著鄉(xiāng)親們絕望的面容，心中十分不忍。思索再三，阿勇決定獨自前往海邊，對著大海呼喊三聲 “龍女”。不一會兒，海面波濤洶涌，龍女從海中現(xiàn)身。阿勇將村里的遭遇告知龍女，懇請她幫忙。龍女聽后，眉頭微皺，思索片刻后說：“恩人莫急，我有一計?！?lt;/i>龍女潛入海底，召集蝦兵蟹將，讓它們施展法術，在深海打造了一座美輪美奐的水晶宮殿。之后，龍女帶著阿勇面見龍王，向龍王說明緣由。龍王被阿勇的善良與勇氣打動，決定將水晶宮殿獻給朝廷，以替代村民服勞役。皇帝見到這座巧奪天工的水晶宮殿后，大喜過望，不僅取消了村民的勞役，還對阿勇贊賞有加，賞賜了許多金銀財寶。阿勇回到村子，將財寶分給村民，大家過上了富足的生活。從那以后，阿勇與村民們更加敬畏海洋，感恩龍女的幫助。?而阿勇與龍女的故事，也在村里口口相傳，成為一段佳話，正如那流傳的歌謠所唱：“樵夫仗義救龍女，龍女報恩美名揚?！?lt;/i> 興安嶺山脈余脈的隧道工地上，凍土剛化，鉆機的轟鳴就撕開了深山的寂靜。海拉爾來的機電工長陳默，正蹲在配電箱前核對圖紙 —— 二級建造師的資質證書揣在懷里，是他在這行立足的底氣。“陳工！東頭掌子面出事了！”學徒小姜的喊聲帶著哭腔。陳默抓起安全帽沖過去，只見掌子面的巖壁下，三個工人蜷縮在地，臉色青紫，嘴里反復念叨著 “別纏我”“錯了錯了”。而巖壁的縫隙里，竟卡著一截碗口粗的蟒皮，鱗片在礦燈下泛著幽冷的銀光，像極了老輩人說的 “靈物蛻身”。“停工！所有人撤到安全區(qū)！” 陳默厲聲下令。他自幼聽奶奶講出馬仙的規(guī)矩，胡黃常蟒四大家族里，蟒仙是堂口的 “領兵元帥”，性剛猛卻極護短，最忌驚擾修行之地。工頭老周急得直跺腳：“工期卡著脖子，耽誤一天賠十萬！”陳默沒理他，只讓小姜去附近屯子請出馬弟子。半個時辰后，一位穿藏青布衫的老太太跟著小姜趕來，手里攥著根銅頭木鞭，身后還跟著個扎馬尾的姑娘 —— 是陳默的姐姐陳瑤，竟跟著老太太學過幾天 “看香”。“陳工，這位是李二姑，屯子里最靈的出馬仙?！?小姜介紹道。李二姑瞇著眼掃過蟒皮，又看了看昏迷的工人，眉頭緊鎖：“是蟒家五太爺?shù)男扌械兀銈冦@機震碎了他的護山結界，還挖斷了他的修行藤?！?lt;/i>陳瑤湊到陳默身邊，低聲說：“媽昨天還跟我念叨，讓你出門在外多敬山靈，你偏不信?！?lt;/i>陳默臉一紅，看向李二姑：“二姑，該怎么補救？”“三步。” 李二姑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，擺香案，用三牲六果供奉，弟子要誠心懺悔；第二，把蟒皮送回縫隙，用朱砂畫鎮(zhèn)符護??；第三，讓有仙緣的人守夜，等蟒太爺息怒?！?lt;/i>老周雖不情愿，還是趕緊讓人準備。香案擺好，陳默作為工長，率先跪下磕頭：“晚輩陳默，不知仙長在此修行，驚擾清修，愿散盡今日工錢，為仙長重塑結界?！?lt;/i>話音剛落，香案上的三炷香突然齊頭燃盡，巖壁縫隙里傳來一陣輕微的 “簌簌” 聲。李二姑點頭：“蟒太爺肯見我們了。陳瑤，你隨我來，你有常仙的緣，能幫著說句話。”陳瑤應了一聲，跟著李二姑走到巖壁前。李二姑揮動銅頭木鞭，嘴里念著聽不懂的咒語，陳瑤則閉上眼睛，雙手合十，嘴里輕輕念叨著什么。夜色漸深，工地上只剩陳默、陳瑤和李二姑守著香案。陳默看著姐姐的側臉，想起小時候，奶奶說陳瑤生下來就有 “陰陽眼”，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，那時他還總笑她是小孩子瞎想。“陳默，過來?！?李二姑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。陳默走過去，只見李二姑手里拿著一張黃符，上面用朱砂畫著復雜的符文。“這是蟒太爺賜的鎮(zhèn)隧符，貼在隧道正中央，能保工期平安?！?lt;/i> 李二姑把符遞給陳默，“還有，那三個工人是被蟒太爺?shù)纳窔鉀_了，明天一早，用山泉水兌著蟒皮上的一片鱗片，給他們服下，三日便好?！?lt;/i>陳默接過符，剛想說謝謝，就聽見巖壁縫隙里傳來一聲低沉的嘶吼，緊接著，一道黑影從縫隙里游出，竟是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蟒，身長足有三丈，雙目如燈籠般明亮。陳默嚇得后退一步，卻見巨蟒并沒有攻擊他們，只是對著陳瑤點了點頭，然后轉身游進了深山，消失在夜色里。“蟒太爺走了?！?李二姑松了口氣，“他看在你誠心懺悔，又有陳瑤說情，饒了你們這一次?！钡诙煲辉?，陳默按照李二姑的吩咐，把鎮(zhèn)隧符貼在了隧道正中央，又用山泉水兌著鱗片，給三個工人服下。果然，到了中午，三個工人就醒了過來，臉色也恢復了紅潤。工期順利推進，隧道竣工那天，陳默特意帶著陳瑤和媽媽，去屯子里給李二姑道謝。李二姑看著他們，笑著說：“蟒仙雖剛猛，卻重因果。你們姐弟倆，一個懂機電，一個通仙緣，往后互相扶持，必能平安順遂?！?lt;/i>后來，這條隧道成了當?shù)氐慕煌ㄒ?，來往的車輛經過時，都會看到隧道中央的鎮(zhèn)隧符。老輩人說，那是蟒家五太爺在護著這方水土，而陳默也始終記得，那天夜里，巨蟒點頭的模樣，還有姐姐輕聲念叨的，對山靈的敬畏。 在興安嶺山腳下，有個名叫青石村的村落，村里住著一位姓蘇的寡婦。蘇寡婦嫁入村中不過三年，丈夫便進山砍柴時失足墜崖，沒了蹤影。村里人都說她命硬克夫，平日里對她避之不及，唯有村東頭的老秀才偶爾憐她孤苦，送些筆墨紙張，勸她守著本分度日。 蘇寡婦守著一間破舊的土坯房，房前有一口枯井，早已干涸多年，井邊生滿了青苔，看著格外凄清。她無兒無女，只靠紡線織布換些粗糧，日子過得清苦，卻從不抱怨，待人總是溫溫柔柔，即便受了冷眼，也從不與人爭執(zhí)。 這年深秋，天降暴雪，一連下了三天三夜，山路被封，柴火斷絕。蘇寡婦家中只剩半袋糙米，夜里凍得瑟瑟發(fā)抖，只能裹著薄被坐在灶邊取暖。夜半時分，她忽然聽見枯井方向傳來微弱的嗚咽聲，像是小動物在求救。 蘇寡婦心善，不顧風雪嚴寒，撐著一把破傘走到井邊。借著雪光一看，只見一只通體雪白的狐貍，掉進了枯井里，后腿被井壁的碎石劃破，流著血，可憐巴巴地望著她。 狐貍通人性，見她靠近，輕輕蹭著井壁，眼神里滿是哀求。蘇寡婦心一軟，回屋找來麻繩和竹籃，一點點將白狐從枯井里吊了上來。她不顧狐貍身上的雪水和血跡，抱回屋里，用溫水擦拭它的傷口，又撕下自己衣襟上的布，細細為它包扎，還把僅剩的糙米煮了粥，喂給它吃。白狐乖乖地趴在她身邊，暖著她凍僵的手腳，一連三日，暴雪不停，一人一狐相依為命。待雪停天晴，白狐舔了舔蘇寡婦的手，轉身躍出門外，消失在山林之中。蘇寡婦只當是救了一條小性命，并未放在心上，依舊過著清貧的日子。 可從那以后，怪事接連發(fā)生。每日清晨，她家門口都會放著一筐新鮮的野果、山菌，有時還有幾塊上好的皮毛，足夠她換米換布。夜里紡線，油燈明明快要熄滅，卻總能莫名變得明亮，紡車轉得又快又穩(wěn)，線紡得比往日精細數(shù)倍。 村里的人漸漸發(fā)現(xiàn)，蘇寡婦的日子越過越好，土坯房翻修成了青磚房，穿的也漸漸齊整，卻從不與人爭搶，依舊樂善好施，誰家有難，她都會悄悄送些糧食衣物。 村中人起了疑心，都說蘇寡婦是得了什么邪祟的幫助，幾個好事的村民，決定夜里偷偷窺探。 夜半三更，幾人躲在蘇寡婦家墻外，只見月光之下，一只白狐從山林中奔來，身形輕盈，周身泛著淡淡的銀光。白狐跳入院中，圍著枯井轉了三圈，枯井里竟緩緩涌出清甜的泉水，順著溝渠流進蘇寡婦的菜園。隨后，白狐跳上窗臺，對著蘇寡婦輕輕低叫，似在守護她安睡。 眾人嚇得魂飛魄散，這才知道，蘇寡婦救的不是普通狐貍，是山中修行的靈狐。 消息傳開，再也沒人說蘇寡婦克夫，反倒都敬她心善有善報。老秀才說，心善之人，即便身處絕境，也能感天動地，得靈物相助。 后來，蘇寡婦依舊守著那間青磚房，房前的枯井成了活泉，泉水甘甜，滋養(yǎng)著全村的土地。白狐時常會來看她，有時臥在井邊，有時陪她紡線，成了青石村一段流傳百年的佳話。 村里人都說，寡婦不孤，善心為鄰，靈狐報恩，千古留音。蘇寡婦一生未再嫁，活到九十多歲，無疾而終。她去世那日，白狐在井邊守了三日三夜，而后化作一道白光，消失在太行山中，只留下那口清泉，年年歲歲，滋養(yǎng)著青石村的一方百姓。 ?從此，民間便流傳著一句話：莫道寡婦門前是非多，善心自有神明護，?枯井也能涌清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