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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棋(小說)

一諾千金

<p class="ql-block">  小琪晚上在公園散步后,懷著愉快的心情準(zhǔn)備回家。進(jìn)入電梯后,她剛要按樓層時,后面響起一個聲音:“等一等”。小琪回頭一看,是自己的鄰居: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,在水果店上班,這會兒應(yīng)該是剛下班。小琪和鄰居寒暄幾句,發(fā)現(xiàn)鄰居并不正眼看她,甚至眼神閃躲,這跟以前熱情大方的她可并不像一個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小琪興奮的表情很快便像一個泄了氣的氣球,馬上住了嘴。小琪讓鄰居先出電梯,聽到她重重的關(guān)門的聲音,心里很不是滋味。去年剛搬來和鄰居認(rèn)識的情形歷歷在目。那時新鄰居得知小琪是附近中學(xué)的老師,非常高興。她不僅熱情地邀請小琪到自己家里玩,還送給小琪一袋從老家摘的柿子。小琪也很喜歡這個比她小幾歲的鄰居妹妹。自那以后,兩家來往很多次,雙方孩子也時常在一起玩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小琪清楚,鄰居現(xiàn)在對她這樣冷淡,是因?yàn)樽约鹤畈豢?、最尷尬的一幕被鄰居撞到了。那件事發(fā)生在去年寒假,小琪和老公因?yàn)楝嵤鲁沉艘患?,老公動了手,小琪打不過,又擔(dān)心被老公打死,就報了警。小琪的兩個孩子在門外嚇得大哭大叫,卻又無能為力,他們也阻止不了發(fā)怒的父親。兩口子的打架聲、孩子的哭鬧聲,還有警察到來的腳步聲,驚動了女鄰居。她出來看了一眼,或許是出于同情,在小琪被警察帶走去派出所調(diào)解的時候,女鄰居向小琪說了幾句安慰的話。從那以后,兩家再無往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小琪進(jìn)家后,感到顏面掃地,心情低落到微塵里。她一直是個很要強(qiáng)的女人,工作上兢兢業(yè)業(yè),孩子也很聽話上進(jìn),家里收拾得干干凈凈,生活開支精打細(xì)算,自己覺得就是一個很棒的女人??墒牵娴暮馨魡??只有她自己知道,自己敗得一塌糊涂。她在婆家什么都不是,在老公眼里也什么都不是。她本以為她在縣城有一份體面的工作,在社會上有尊重,有收入。她的農(nóng)村公婆和老公一定會高看她一眼,她沒有嫌棄婆家貧窮,結(jié)婚時就算公婆不出彩禮,買房時也不資助一分錢,她也不介意。小琪認(rèn)為,只要和老公兩個人把小家經(jīng)營好了,比什么都強(qiáng),反正也不會在一起住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小琪還是太天真了。她以為和老公裸婚,無車無房,一起走過苦難,就能得到老公的萬分珍惜和疼愛。事實(shí)證明,她想錯了!結(jié)婚前幾年,小琪的老公的確很尊重她,掙的工資一分不少地上交給她,甘心情愿地讓她把持家里的財政大權(quán),兩人如膠似漆。雖然一起蝸居在小琪的娘家,但是兩人相敬如賓,相處很和睦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生活是充滿戲劇性的,就像一盤棋,開始走的棋子都是很順利的,中間卻會出現(xiàn)一些變故,棋子的走向就會不在自己的把控中,越走越離譜,最終陷入一盤死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小琪認(rèn)為,在她的精打細(xì)算下,終于買了房子,也迎來了兩個可愛的寶寶。她的生活一定會越來越美好的??墒?,老公的一次家暴粉碎了她所有的夢想。本是一件很不起眼的小事,雙方因意見不合,爭吵了幾句。小琪的老公吵不過她,便一腳把正在奶孩子的小琪踹飛。若不是小琪死死地護(hù)著孩子,估計渾身疼的就不光小琪自己了。孩子受了驚嚇,不停地哇哇大哭。她的老公或許意識到錯了,馬上停下?lián)]起的拳頭,恢復(fù)了理智。他的嘴上卻并不認(rèn)錯,反而指責(zé)小琪,都是她逼的。小琪咽下了眼淚和委屈,反思是不是自己言辭激烈才讓老公發(fā)火的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小琪不知道一個道理,家暴只有0次和無數(shù)次。她的輕易原諒,助長了她老公的氣焰,反正犯錯沒有成本和代價,幾句軟話,甚至不用上演苦肉計,就能很快哄好了小琪。讓小琪心甘情愿地繼續(xù)在這個家里當(dāng)牛做馬,一邊享受著小琪的付出,一邊繼續(xù)消耗著小琪的情緒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就這樣又過了幾年。家暴次數(shù)有了升級,小琪的老公喝了酒,受了幾句別人的挑唆,就會拿小琪出氣。他不僅狠狠地暴打小琪一頓,還會摔東西罵著很難聽的話,事后再PUA她,指責(zé)小琪過于強(qiáng)勢,讓他控制不住脾氣。小琪不是沒有想過離婚,可是,死要面子的她有個致命的軟肋———兩個孩子。她覺得孩子爹不靠譜,一旦離婚,其中一個孩子必然要被分走。他不會善待自己的親骨肉,也不會精心去照顧孩子,只會像踢皮球一樣把孩子甩給他的老爹。可是,孩子的爺爺壓根就不喜歡小琪的兩個孩子,又豈會真正地關(guān)心孩子?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晚上,小琪懷著怏怏不樂的心情入睡了。半夜做了個噩夢,瞬間驚醒,再無睡意。那個讓她難以抉擇的問題再次蹦出了她的腦海,是犧牲孩子的童年,忍痛離婚,還是為了孩子的身心健康,再熬上幾年?等到孩子滿18歲,或者等到自己退休?她便沒有了后顧之憂,沒有了任他威脅的籌碼。小琪有時也想過犯罪,趁他熟睡時拿刀捅死他??墒切$鳑]有那個膽量,況且后果會怎么樣?萬一不成會被反殺,兩個孩子就得頂個有個殺人犯父母的罪名度過殘生。他們又怎能健康成長,將來還怎么談戀愛成家。哪個女孩敢找小琪的孩子去結(jié)婚?這些情況小琪想了想,馬上就打消了念頭。這些后果的代價太大,小琪和孩子都承受不來。好在小琪的老公過了元宵節(jié)就出去打工了,美其名曰是為家里掙錢,實(shí)則是躲避責(zé)任,給自己找個吃飯的地兒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天已經(jīng)大亮了,一陣陣?yán)б庖u來,小琪打了個哈欠,帶著滿腹的委屈和不甘,翻了身——那邊的枕巾已被淚水打濕。她嘆了口氣縮回了被窩。婚姻這道方程題,對于小琪來說,就是無解!想過過不好,想離離不了。夫妻之間無法共情,無法溝通,也無法像普通夫妻那樣平平淡淡。小琪的婚姻是囚籠,囚住了她對愛情和美好生活的幻想;是一盤棋,一盤無法突圍,只能認(rèn)輸?shù)乃榔濉?lt;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