香山紅葉 <p class="ql-block">三月隴東，柳枝泛綠，山桃花已開，昨夜一場(chǎng)雪至，又讓平?jīng)錾酱ㄒ慌摄y裝素裹。 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從昨晚十時(shí)起初為雨絲纏綿，云一沉，雪便落得干脆。夜簌簌有聲，偶聞枯枝輕響，似大地翻身。晨推門，山川盡白，柳垂銀條，松堆雪球，風(fēng)過(guò)處，玉屑紛飛，日光浮虹。我立崆峒山下，看雪片片飄向涇水河畔——不爭(zhēng)久留，偏要在這將暖未暖時(shí)節(jié)，把冬天的句點(diǎn)，寫成春天的逗號(hào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雪后人民廣場(chǎng)，巨幅紅“春”字靜立雪中，如一聲未出口的呼喊，又似一句提前寫下的諾言。紅馬昂首，燈籠低垂，枝頭薄雪未融，仿佛春天踮腳，在年味余韻里，輕輕落下一小片遲來(lái)的鄭重。春不是等來(lái)的，是迎來(lái)的；雪不是冬的挽留，是春遞來(lái)的一封素箋，落款處，蓋著平?jīng)龅挠≌隆?lt;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韓王府前的人民廣場(chǎng)，靜得能聽見雪在呼吸。老樹光枝伸向天空，積雪壓彎枯枝，卻壓不彎它挺立的姿影。遠(yuǎn)處塔樓飛檐微翹，現(xiàn)代玻璃幕墻映雪光，一古一今，在雪里握手言和。平?jīng)龅拇貉┒执纭⒅Y數(shù)——在古塔檐角掛一串冰凌，在新樓玻璃描幾道水痕，不喧嘩，卻把古今都染成同一種清亮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城隍廟披雪，臺(tái)階如素絹鋪展，檐下紅底白字廣告牌靜懸：“鴻遠(yuǎn)云璟 洋房上新”。雪落青瓦，靜覆石階，連新樓盤的名字，也染上幾分古意。平?jīng)龅拇貉┳钌谜{(diào)和——它讓新與舊共披一襲素袍，在同一片雪光里，彼此致意，各自生輝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一棵樹，一半雪，一半秋。金葉未落，新雪已覆，枝干托著兩種季節(jié)，在平?jīng)鼋纸庆o默對(duì)望。玻璃幕墻映灰白天空，紅燈籠風(fēng)中輕晃，如一句未說(shuō)破的祝福。它不爭(zhēng)春，亦不辭秋，只將雪與葉一并收進(jìn)年輪——平?jīng)龅拇貉?，從不趕走什么，只輕輕覆上一層，讓舊的更溫厚，新的更可期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一根枝，一盞燈，“?！弊旨t得沉靜。雪覆枝頭，燈映雪光，電線悄然穿行于背景。無(wú)喧鬧，無(wú)儀式，只這一盞，便足以把春意釘在風(fēng)里。我路過(guò)駐足：平?jīng)龅母猓騺?lái)不靠聲勢(shì)，它就藏在這雪枝燈影之間，不張揚(yáng)，卻暖得踏實(shí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雪階蜿蜒向上，扶手冷而亮，枯枝斜探，幾片殘葉仍倔強(qiáng)掛著。遠(yuǎn)處高樓浮沉于雪霧，如一幅未干水墨。我拾級(jí)而上，腳印淺淺，忽而徹悟：平?jīng)龅拇貉?，從不鋪就坦途，只把路染得素凈些，讓每一步，都踏在清冽與希望之間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整條街被雪輕輕托起，紅燈籠一串串垂落，似未拆封的喜訊?！案！弊衷谘┕饫镂⒘?，藍(lán)公交緩緩駛過(guò)，行人裹圍巾低語(yǔ)而行。雪不厚，卻夠把整座城按進(jìn)寧?kù)o；燈不烈，卻夠把寒意釀成暖意。這哪里是初雪？分明是平?jīng)雠醭龅囊煌霟狨苍悖逄鹄锔≈Ⅴ傅拇阂狻?lt;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燈籠串串垂于雪枝之間，紅白相映，不刺目，只熨帖。長(zhǎng)椅空著，雪落得均勻，似誰(shuí)剛拂過(guò)一遍。我站亭中，看孩童跑過(guò)，雪沫飛濺，笑聲清亮。那一刻忽然懂了：“瑞”字何解？不是豐年在望，而是此刻——雪在枝頭，燈在風(fēng)里，人在笑中，心在春上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