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當(dāng)看到本月的創(chuàng)作指南中有(馬)這個專題后,我有些激動。我是屬馬的,今年是我的本命年,對馬情有獨鐘,當(dāng)然不能錯過寫馬的機會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大腦快速搜索,寫什么呢?這時,一個精彩的畫面浮現(xiàn)在眼前。時隔50多年了,讓我至今難忘,直到現(xiàn)在一想起那次坐馬車的經(jīng)歷,都激動不已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1975年3月底,我接到了知青返城的通知,是大隊書記親自給我送到知青點的。通知上寫著5月8號到縣亞麻廠報到。這是全縣有史以來第一批知青返城,亞麻廠也是縣里最大的國營企業(yè),而我所在的知青點,只有一個返城名額。東北的三月天氣還很冷,生產(chǎn)隊也沒什么活計,十幾名知青都在場,我手捧著返城通知,高興得不知道說什么好了。我只顧自己開心,沒注意其他知青的表情。高興之余,想立刻打起行囊回縣城。這時不善言談的生產(chǎn)隊長發(fā)話了,說:“正好大隊書記也在,中午我們多做兩個菜,給你送行,下午再派車送你回縣城”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我是不太會表達情感的人。中午吃飯時連一聲感謝的話都不會說,反倒是大隊書記再三叮囑我:“這里就是你的家,希望你常回來看看。”那一刻,誰說什么我都點頭答應(yīng),卻不知道感謝他們對自己的幫助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吃過午飯,大家送我上車。車是生產(chǎn)隊的大馬車,趕車人張叔的女兒曾是我小學(xué)同班同學(xué),不知道什么時候什么原因,家搬到了農(nóng)村。我們在這里相遇,真是緣分?。∩a(chǎn)隊長怕我坐在馬車上冷,從家里抱來一床棉被給我蓋在腿上。我穿著下鄉(xiāng)時父親單位發(fā)的棉大衣,戴上棉帽子,穩(wěn)坐在馬車中間。張叔:“啪”地一聲甩了一下鞭子,馬車噠噠地跑了起來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剛走出村莊,張叔對我說:“小穎,我真替你高興,我家文霞再也回不去城里了?!蔽覇枏埵鍨槭裁矗繌埵逭f:“不提了,都過去了?!鄙狭舜篑R路,張叔竟然高聲唱起歌來:“長鞭唉一甩哎叭叭的響哎,我趕起了馬車下了崗哎嗨喲。”我一聽,簡直太開心了,也跟著唱了起來:“劈開那重重霧哇,穿過那道道梁哎,哎嗨依呀,哎嗨咿呀,要問大車哪里去吔,沿著那社會主義大道奔前方哎,哎喲喂,哎喲喂~?!边@首歌是當(dāng)時最流行的電影《青松嶺》插曲,大家都會唱。這一路上我們爺倆唱的那個爽啊!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三匹高頭大馬似乎理解我們此時的心情,昂起頭快速奔跑在滿是白雪的路上,馬蹄上的鐵掌發(fā)出愉快地噠噠聲。唱著唱著,我停了下來,想起了這幾年下鄉(xiāng)干農(nóng)活的經(jīng)歷,眼眶濕潤了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1972年1月,我高中畢業(yè)。同期同學(xué)有的接父母班,年齡大的女孩子怕下鄉(xiāng),找對象結(jié)婚了,多數(shù)都知青下鄉(xiāng),去了知青點。我因父親的歷史問題得不到解決,縣里不讓我去知青點,讓我跟著父親去縣城邊上的農(nóng)場接受改造。每天早上五點出家門,走一個多小時才到農(nóng)場,晚上八九點才回到家。這對于沒干過農(nóng)活的父女倆,是嚴(yán)峻的考驗。再加上父親的政治問題,壓得我們喘不過氣來。就這樣一干就是兩年多,懂事的我一點怨言都沒有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1974年8月,在落實政策中,父親的問題得到了解決。父親回原單位上班,知青辦讓我立即去知青點。當(dāng)年十月的一天,我被二哥和另一位知青辦的人送到父親單位的知青點。二哥回去的時候,我轉(zhuǎn)過身就哭了,一想到我落戶農(nóng)村,這輩子恐怕就扎根農(nóng)村了,以后可怎么過呀!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七三年我在農(nóng)場時,就聽說縣亞麻廠要成立紡織車間,要從各個知青點抽人當(dāng)紡織工人。當(dāng)時我就想,我是沒指望了。沒想到的是,兩年前就傳的事,竟然一直沒落實,直到我到了知青點,才有可靠信息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七五年三月,名額分配下來,返城的條件是必須下鄉(xiāng)三年以上,知青辦把我在農(nóng)場勞動的時間段給續(xù)上了。這些年因和別人的身份不同,我已經(jīng)習(xí)慣低頭做人、埋頭苦干了。所以,在哪里大家都對我評價特別好。經(jīng)過知青點評比,小隊推薦,加上農(nóng)場的推薦證明,一并上報到大隊,大隊審核后報到公社。公社有十個知青點,再次審核,最后報到縣知青辦審批。因為是第一批返城,上下級都很認(rèn)真。等待的過程也是心急如焚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想想在知青點過的那個年,年夜飯大家動手包餃子,餃子餡里放硬幣的包三個,代表著發(fā)財;放大蔥的包三個,代表著美好;放煤渣的包一個,代表著誰吃到誰倒霉。沒想到,煤渣的餃子竟然被我吃到了。那個夜晚,我躺在大炕上哭了一夜,覺得自己完蛋了。真沒想到,好事竟然降臨了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三十多里的路,如果不是冰天雪地,有半個多小時就能到家,而我們走了快一個小時。盡管天氣冷,我覺得心里熱乎乎的。當(dāng)馬車停在我家門口時,我興奮得不顧拿東西了,直接跑回家,抱著我媽就哭了起來。這些年的委屈、勞累,一下子全釋放出來了。從此也當(dāng)上了我心心念念的紡織工人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直到現(xiàn)在,張叔唱的那首《沿著社會主義大道奔前方》,和馬蹄噠噠的聲音,一直在我的腦海里回蕩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15px;">配樂:電影《青松嶺》插曲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15px;"> 《 沿著社會主義大道奔前方》</span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