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 justify;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 18px;">2026年3月的正月十五,百年一遇的月全食撞上元宵節(jié)。我們一家人在甘肅平川的靜夜中守候,看月亮從清輝初虧,到沉入地球的暗影,再緩緩燃起赤紅——那不是衰頹,而是重生。整晚無風,天地屏息,連遠處敦煌的駝鈴、張掖的丹霞、酒泉的星軌,仿佛都為這一刻悄然退場,只留一輪血月懸于穹頂,如《周禮》所載“祭月于坎”,古老儀典在今宵重獲呼吸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 justify;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 18px;">圍欄延向遠方,小路浮著微光,我站在那里,身后是家人溫熱的呼吸與低語。左側(cè)樓宇透出暖黃窗燈,與天上銅紅月色遙遙相和;枝影橫斜,剪出時間的刻度。甘肅多地——酒泉、張掖、敦煌、甘南白銀——同一片夜空下,不同經(jīng)緯的人舉頭同望,鏡頭里月亮或盈或蝕,或偏左或居中,卻共享同一輪天象的莊嚴節(jié)奏。這并非尋常月升,是地球大氣濾盡藍光后,將落日余暉溫柔投向月面的“血月”,是蘇軾“明月幾時有”之后千年未改的宇宙詩行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 justify;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 18px;">忽然,煙花騰空而起,金粉藍白炸裂于墨藍天幕——火樹銀花合,星橋鐵鎖開。月蝕未盡,人間已沸。孩子踮腳指著天,母親輕握我的手,父親仰頭不語。那一刻,天上陰晴圓缺,人間悲歡離合,全被這輪紅月輕輕托住。它不言不語,卻把千年守望、萬家燈火、一次偶然又注定的天象奇遇,釀成了我們心底最沉靜也最滾燙的團圓。</span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