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虛圖第三百二十一章

龔萬云

太虛圖第三百二十一章陰暗角落 一個偏僻岔路口，一輛掛著川Q的大貨車停在路邊，一個三十出頭的司機坐在里面，看著一個輔警在前邊檢查。 輔警說道：“右轉(zhuǎn)向”，司機打右轉(zhuǎn)向，那小燈就一閃一閃的。輔警說：“左轉(zhuǎn)向”，司機又打左轉(zhuǎn)向，那燈卻沒亮。 輔警說：“你這車不能上路，開到停車場去，維修好了才能上路?！?lt;/span> 司機大驚，說道：“早上還好好的啊？這是怎么回事？請大哥理解一下，我給客戶送的是新鮮蔬菜，不按時送到就會壞掉的。通融一下吧，我保證很快把它修好?！?lt;/span> 輔警眼睛一瞪，說道：“別給我扯這些沒用的，我只是按規(guī)矩辦事?？欤衍囬_到停車場去。”同時，招了一下手，又來了兩個輔警，看樣子，他們準備強行把車開走。 司機急了，如果錯過上市的時間，車上的菜壞了那是幾萬塊，他可賠不起，說道：“我交罰款，我交罰款還不行嗎？” 輔警說：“規(guī)矩就是規(guī)矩，罰款肯定要交，但不是現(xiàn)在。”準備把司機拉下來。 這時，一個交通警察走了過來，他問：“怎么回事？” 輔警見到警察，說道：“他的車沒轉(zhuǎn)向燈?！?lt;/span> 警察看了看司機，又看了看車上的貨，說道：“沒見人家裝的是鮮菜嗎？”幾個輔警一聽，都低著頭退到一邊去了。 司機見警察似乎好說話，急忙掏出一千塊錢，塞進警察口袋，說道：“我拉的是新鮮蔬菜，等不得了。請通融一下?！?lt;/span> 警察說道：“新鮮蔬菜，確實耽擱不得，可你車有問題你沒發(fā)現(xiàn)嗎？下次一定要注意啊?！睌[了擺手，司機大喜，急忙開著車走了。 眼見貨車走遠了，警察掏出錢，數(shù)了一下，取出三百，剩余的自己揣了，招了招手，三個輔警跑來，警察給了每人一百元，笑道：“合作愉快。”四個人打著哈哈，抽起煙來。 另一個地方，幾個交通警察攔下一輛過路的大型客車，檢查了每個客人的身份證，對車輛和行車證件進行了仔細檢查。見沒問題，一個警察就將司機帶到一邊，跟他說道：“我們商量個事，你如果能將客人帶到前面的三春飯店吃飯，我們保證你在這條路上暢通無阻，而且，你帶客人去一次，還有額外驚喜?！?lt;/span> 司機說：“只要我自己吃飯不用掏錢就行了，至于額外驚喜，我看就算了吧?！?lt;/span> 警察笑著說：“你是個懂事的人，愿我們合作愉快?！彼緳C苦笑了一下。 接著，司機上車，開了沒多遠，見路邊一個巨大的廣告牌，上書“三春飯店”。司機打開右轉(zhuǎn)向燈，向右拐進了一個院子。剛進去，那院子的大鐵門就被兩個年輕人關上了。 司機停穩(wěn)車，叫道：“這里是一家專門接待客運的大型飯店，大家請下車，該上廁所的上廁所，該吃飯的吃飯，該加開水的可以加點開水。為了大家的財產(chǎn)安全，車上不能留人，我們半小時以后出發(fā)?！?lt;/span> 旅客們只好都下車，有的急忙去上廁所，有的取出來一桶，去找開水。餐廳前有幾個女服務員在那里高叫：“套餐，旅客套餐啊?！庇袔讉€旅客就進去了，進去后，飯菜都是用盤子裝好的，里面有芹菜炒豆腐，有清水蘿卜，有一片肥膩的粉蒸肉，有一坨顏色暗黑米飯。 旅客問：“多少錢一份？”服務員說：“一份三十元，不講價?！庇械穆每陀X得太貴，不想吃，有的的確餓了，就掏錢買了一份吃起來。 吃完飯，服務員給吃過飯的旅客每人一張黃色的小票，上面就寫了三個字：“已進餐”。 客人不懂，問：“這是什么意思？有用嗎？” 服務員說：“這是你們等會上車的依據(jù)，沒它就上不了車了。”一些覺得貴的客人一聽，急忙掏錢買了一份飯，即使吃不下，但生怕上不了車??？這異地他鄉(xiāng)的，可不想惹什么麻煩。 一會兒后，開始上車了，司機打開車門，車門口卻站了兩個紋身彪形大漢。他們守在門口，收取旅客的進餐票，沒有進餐票的一律不準上車。 有旅客不服，說道：“我們又沒吃飯，哪來的進餐票？” 大漢說：“凡是進來的旅客，一律每人收費三十元。” 旅客齊聲高呼：“憑什么？你們這是搶劫。” 大漢不屑地一笑，說道：“笑話，飯放在那里，誰叫你不吃的？我們?yōu)槟銈儨蕚淞?，你自己不吃，這怪誰？再說，你們上廁所，打開水不用花錢嗎？出門在外，我勸你們不要多事啊?！?lt;/span> 有幾個膽小的害怕多事，就掏出三十元，遞給大漢，然后就上車了。其他人見狀，紛紛掏錢上車。 兩個大漢看了看手里的票子，看著冒著青煙的車屁股，滿意的笑了。 客車駛出院門，來到路上，里面的客人開始質(zhì)問司機：“狗日的司機，說，你得了什么好處？” “為什么要把我們帶到這里來？” “你與那些人勾結，你們這是打劫，我要投訴你?！?lt;/span> “停車，停車，老子要打死你個狗日的?！?lt;/span> 司機見前邊路邊比較寬敞，就靠邊停了下來。他拿出煙，陪著笑臉說道：“你們當我愿意去?。柯飞辖痪瘮r我的車你們還記得吧？是他們逼著我去的呀。你們說我一個開車的，得罪得起這里的警察嗎？你們沒看見，那里停著很多長途客車嗎？我估計，每天至少有三十輛客車在那里進餐?！?lt;/span> “三十輛？我算算，我們一車四十五人，一人三十元，就是一千三百五十。一天三十輛，那就是一天光客運車他們就有四萬多營業(yè)額。按那個飯菜的標準，這家飯店不是每天要凈賺三萬多塊錢？天啦！” 司機又說：“這些人已經(jīng)囂張了九年了，我想，他們也蹦跶不了幾天了。” 客人問：“為什么這么說？” 司機好像久經(jīng)世故，十分老道，他說：“第一，按玄學的說法，十年是一個坎，沒有幾個干壞事能超過十年不被打掉的。現(xiàn)在路上別特別多，交通管理很難，差的是執(zhí)法人員，他們上級即使察覺了什么，也不會立刻動手。他們的策略是先養(yǎng)惡，再一舉斬草除根，這樣才有政績，你們懂的。第二，高速馬上就要通車了，等高速一通，誰還走國道？他們想攔我們也攔不住了。那時候，這些人的工作量就減少了，人員富余，自然會被一鍋端。你們以為他們弄的那些黑心錢最終不全部連帶膽囊吐出來嗎？” 有旅客見司機也為難，就說道：“司機也不容易啊，幸虧才一人三十塊，他們總還提供了一些飯吧？是我們自己不吃的。再說，人家也提供了廁所和開水呀？我看還是算了吧。出門在外，多一事不如少一事?。　?lt;/span> 一群人垂頭喪氣，憑空罵了一陣，也就算了。雖然心里不舒服，卻也懶得再說。 晚上，三春飯店來了五個警察。飯店準備了豐盛的晚宴，由老板親自作陪。同時，給了五個警察每人三千元紅包。幾個人心照不宣，揣起紅包，喝起酒來。酒后，又去唱歌，按摩，下半夜才回去，美其名曰：值夜班。 一棟大樓，第十九層是古樹坪市國土資源局國土整治分局，文局長就是整治分局的局長。最近，全市的農(nóng)田整治項目啟動，全市其中有六個村，一萬五千畝落后耕地被納入整治。 這不是一個小項目，參與投標的公司多達數(shù)十家。文局長和秦副局長必須對所有標書進行審查，最后確定中標方。按規(guī)矩，他們最近半個月手機必須上交，不準回家。 文局長和秦副局長坐在辦公室里，一邊抽煙，一邊談笑風生。 秦副局長磕了一下煙灰，說：“盡搞一些假過場，就是將我們關一個月，結果還不是一樣的？” 文局長豎起食指，作噤聲狀，說道：“上上下下都是走程序，走過場，以便應付檢查，你我辦具體事的，能有什么辦法？不要說了。” 秦副局長似乎有些不耐煩，說道：“看這么一大堆投標書，其實真正投標的也就三家。我估計，那幾家勞務公司都拿了很多其它公司的資質(zhì)，做了不同標的的標書來圍標的?！?lt;/span> 文局長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唉，真正干具體活的都是那些勞務公司，那些有資質(zhì)的公司很多連施工隊都沒有，他們就幾個人，一年到頭就是出借資質(zhì)，幫勞務公司圍標，一次拿幾個點的提成。像這樣下去，假若一個勞務公司拿了人家二十個資質(zhì)，如果不中標，也至少要拿六十萬的費用出來。如果中標了，那個中標的公司就會提成。最后到真正干活的人手中，還剩多少？還怎么保證質(zhì)量？依我看，這每個村不過幾百萬塊錢，還不如直接將錢給村里，由他們自己確定施工方，又便于協(xié)調(diào)和質(zhì)量監(jiān)督，多好啊。” 秦副局長說：“我們市比較特殊，行政人事歸山南省委管，業(yè)務上又歸宜豐市管。這宜豐市里的規(guī)矩，我們有什么辦法？說來說去，這些國家的錢，最后還是都流到有關系的老板們手里去了。能真正投入到具體項目的錢有一半就阿彌陀佛了?！彼€雙手作了個合十狀。 文局長再次嘆了口氣，說道：“唉，我們都是小人物，按規(guī)矩，將本職工作做好就行了。還是一個一個審查吧?！闭f完，又取來一本標書。 吃飯是在旁邊的小會議室，每次都由本市國土資源局的柳局長親自送來，并守著他們吃完，然后關上門，由廚房來收拾。 看上去，規(guī)矩非常嚴格，不可能走漏任何消息。當然，兩位整治分局的正負局長也明白，即使走漏了消息又有什么用？ 每次吃飯時，柳局長總要不厭其煩的再三強調(diào)紀律，生怕自己的得力部下犯錯。文秦兩位局長當然也唯唯諾諾，勤勤懇懇，不敢有絲毫大意。 半個月過后，競標結果出來，外市一家公司的標書最接近標的，中了這次古樹坪市六個村的國土整治的標。因為這種競標是面向全國公開招標，外地公司中標也在情理之中。 可是，外地公司雖然中了標，他們要到本地來施工卻非常困難。因為國土整治涉及到很多農(nóng)戶，外地人語言不通，風俗不同，隨便在人家承包責任地上開挖，很容易與當?shù)乩习傩债a(chǎn)生沖突。因此，這家岳縣的天宏公司知道厲害，就找到國土整治分局，請求他們介紹幾家當?shù)赜心芰Φ膭趧展?，由當?shù)厝巳ネ瓿删唧w工作。 文局長就介紹了三家自己熟悉的當?shù)貏趧展?，讓他們自己去協(xié)商。就這樣，這三家當?shù)貏趧展久考耀@得了兩個村的國土整治施工業(yè)務。 怎樣操作呢？據(jù)說，岳縣天宏公司僅派了一個項目經(jīng)理負責三個村的國土整治工作。實際上，他的任務就是將勞務公司的施工進度報給總公司，讓總公司按進度撥款。 經(jīng)過這一操作，天宏公司提走了20%的利潤，項目總資金2400萬元，天宏直接拿了480萬，當?shù)貏趧展緦嶋H上每個村只有320萬元，還要繳納稅款。如果按質(zhì)量要求施工，幾乎沒有利潤。 怎么辦？當?shù)貏趧展具€要墊資，要承擔風險，不賺錢怎么玩？當然，本地勞務公司的老板也是有辦法的，他們讓工人早上六點上班，中午吃飯一個小時，晚上七點下班。反正用的都是當?shù)剞r(nóng)民工，這個工作時長對于他們來說，本來就習慣了，根本無所謂。 很多農(nóng)民都找到帶隊的隊長，求道：“你們干活一定要帶上我啊，我保證一天到晚拼命干，絕不偷懶。” 就這樣，一個工人一天就可以干出一個半人的工作量來。再加上本地五十歲六十歲以上的農(nóng)民出門打工基本沒人要，偏偏他們又還能干活，又最能吃苦，能夠在離家近的地方找點事做，他們還是很樂意的。絕不會因為工作時長去得罪老板。那樣的話，下次就沒人帶他們干活了，又去哪里掙錢？再加上國家出錢，給他們自己改善土地，何樂而不為呢？ 就這樣，一件看似不可能完成的國土整治工作，硬是被當?shù)貏趧展窘o完成了。驗收后，老百姓滿意，勞務公司滿意，國土局滿意，天宏公司更滿意，皆大歡喜。 文局長和秦副局長閑聊道：“國家政策確實好，出錢為農(nóng)民改善土地，可是下面執(zhí)行還是有些不妥。讓天宏這樣的公司拿走20%，我的心就不是滋味。中標的不干活，干活的中不了標。這是什么事??？如果將那20%直接給當?shù)剞r(nóng)民工，那該多好??！” 秦副局長說：“人家天宏在宜豐市有關系，上面讓他中標，說他們有實力，你我有什么辦法？我看我們局長都說不上話?！?lt;/span> 兩人互相看著對方，都不禁苦笑了一下。 其實，這些陰暗角落的骯臟事都被施良看得清清楚楚，并拍下了視頻。 欲知后事，請看下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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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虛圖第三百二十一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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