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圖:自創(chuàng)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文:網(wǎng)絡(luò):A1創(chuàng)作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彭州龍興寺塔，當(dāng)?shù)厝藛舅褒埮d舍利塔”，立在川西平原的微風(fēng)里，已有一千六百多年。我第一次走近它，仰頭望見那八十一米高的金剛寶座式塔身，層層疊疊，如一部豎立的經(jīng)卷——不是冰冷的磚石，是時(shí)間一層層壘起來的虔誠。塔頂金尖刺向天空，仿佛接住了從東晉義熙二年（406年）就未曾斷過的那一縷香火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塔基深埋著唐大中年間的磚紋，也疊著民國殘影。聽寺里老居士講，當(dāng)年塔塌得只剩半截，斷磚上還留著雨水泡軟的墨跡。后來能海法師拄杖而來，在廢墟邊搭起竹棚，一磚一瓦，從心開始重砌。如今我們抬頭所見的十七層飛檐，并非復(fù)刻舊貌，而是信仰在斷續(xù)之間，重新長出的脊梁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每逢節(jié)慶，塔前那座中式門樓便掛滿紅燈籠，光暈溫柔地漫在青磚地上。有人踮腳拍塔尖，有人靜立合十，也有人只是慢慢繞塔三匝，衣角拂過石階，像拂過一段沉靜的歲月。那光不刺眼，卻把整座塔照得通透——原來莊嚴(yán)，并非要人仰視，而是讓人愿意駐足、愿意低頭、愿意再抬頭時(shí)，心里多一分篤定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塔不是孤峰。它穩(wěn)穩(wěn)立在寺中軸線上，左右各伴一座小塔，如兩肩承托，又似雙掌合十。三塔并立，不爭高下，只共守一方清凈。陽光一照，金飾微光浮動，不是炫目，倒像塔自己在呼吸。游客來來往往，快門聲、笑語聲、風(fēng)鈴聲，都未攪亂它的靜氣——它早已習(xí)慣人間煙火，也早已超越人間煙火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秋深時(shí)，塔前那棵銀杏便燃起來，金黃葉子鋪滿青石，塔影斜斜臥在葉脈之間。有游客蹲下拾葉，也有孩子追著風(fēng)跑，笑聲撞在塔身上，又輕輕彈開。黑色塔身映著金葉、紅墻、青瓦，不喧嘩，卻把整個季節(jié)的濃烈，收成了沉靜的一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塔門前常有兩扇朱紅大門，門旁垂著素白布幔，風(fēng)過時(shí)微微揚(yáng)起，像一聲輕嘆，也像一句低語。松樹影子斜斜掃過門楣，香爐里青煙裊裊，不濃不淡，剛好夠把人的心緒，從塵世里輕輕托起一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最妙是雨后初晴，塔影倒映在前方水池里，上下兩座塔，一實(shí)一虛，一在人間，一在鏡中。有人沿池緩步，影子與塔影交錯，分不清是人在觀塔，還是塔在照人。那一刻忽然明白：所謂古寺，并非只存于磚木之間，它也活在水光里、在倒影中、在每一個愿意停步凝望的片刻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清晨的庭院，掃地聲沙沙作響。橙背心的師傅彎著腰，掃帚推著落葉，像在整理一頁頁泛黃的經(jīng)文；黑圍裙的師傅蹲著收攏，簸箕里堆起一小座秋山。紅燈籠還垂在檐下，未收，晨光一照，暖意便從燈影里漫出來——原來古寺的莊嚴(yán)，不止在高塔金頂，也在這些俯身之間，在這些日日如新的清掃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廣場中央那只紅香爐，香灰常滿，香火常續(xù)。秋葉落成圖案，不是凋零，倒像大地悄悄寫給塔的一封信。門楣上燈籠輕晃，柱子上金漆字跡溫潤，不張揚(yáng)，卻把“龍興”二字，刻進(jìn)了風(fēng)里、光里、人來人往的呼吸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塔不單立于地，也立于心。寺內(nèi)廊柱、穹頂、龕壁、樓梯轉(zhuǎn)角……處處是畫，是佛，是云，是光。藍(lán)的天，金的佛，紅的帷，綠的枝——色彩不雜亂，只如經(jīng)聲般層層疊疊，把人輕輕裹住。我曾站在樓梯轉(zhuǎn)角仰頭，滿目金佛浮于穹頂，腳下是藍(lán)階，頭頂是祥云，忽然就懂了：所謂“龍興”，不只是塔名，是心光初啟，是塵勞頓歇，是抬頭一瞬，萬籟俱寂，唯余一念清明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從高處俯看，龍興寺如一枚青灰印章，蓋在彭州城的肌理之上?；彝哌B綿，水影搖曳，古樹如蓋，而遠(yuǎn)處高樓如林——它不躲，也不爭，只是靜靜存在，像一句未說完的偈子，在古今之間，留白處，自有回響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塔還在長。不是向天，是向人心里去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該塔歷經(jīng)多次損毀與重建。民國時(shí)期嚴(yán)重?fù)p毀，1940年后在能海法師倡議下開始籌備重建。上世紀(jì)90年代進(jìn)行了大規(guī)模重建，形成了現(xiàn)今的樣貌。??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該塔與寺院是重要的文物保護(hù)單位，也曾與1949年的成都和平起義等重要?dú)v史事件相關(guān)聯(lián)。?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