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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稔的詩句(散文)

紀明

<p class="ql-block">  魔都,我的出生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魔都,我的出生地,這座鋼筋水泥鑄就的森林,也是我靈魂深處永遠的搖籃。一生一世,我的根深植在這里,每一寸土壤都浸透著我的記憶。這是爸媽年輕時的抉擇,他們將希望的種子播撒在這片熱土。我未曾選擇,卻在五十年代時呱呱墜地的那一刻,便注定與你血脈相連,歸屬于此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記得小時候的家,安在一條蜿蜒的小馬路旁,那棟有些年頭的舊式里弄里。樓下是那家飄著油鹽醬醋香氣的雜貨店,樓上便是我們煙火尋常的生活。六十年前,我八歲,獨自踏著那條鋪滿梧桐落葉的小路去上學,懵懂地打量著這個世界,看這座城,在晨霧中顯得清澈如泉,帶著初生的溫柔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這幾十年間走走停停,上上下下,人生就像一場沒有終點的遷徙。從這條熟悉的老弄堂,幾次遷移搬到陌生的環(huán)境,然而兜兜轉(zhuǎn)轉(zhuǎn),卻始終走不出這魔都的懷抱。魔都,你始終是我的家,無論身在何處,心總為你牽掛。這里的霓虹閃爍,徹夜不眠;這里的車水馬龍,川流不息;我們相約在繁華深處,共赴一場城市的盛宴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六十八個春秋,風雨兼程,我用腳步丈量著我人生的長度。走過的每一條馬路,熟悉每一處的呼吸與脈搏。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窗臺,黃昏的最后一抹余暉染紅天際,那是家的光影,溫暖而安寧。誰不渴望歸途?誰不眷戀門庭?那扇門后,總有等待的燈火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生活在這座城市,心總朝向那片生養(yǎng)我的土地。歸家的夢,像一顆種子,深藏在胸膛,逢春便發(fā)芽。世上的美景無數(shù),名山大川,異國風情,可最美的,永遠是回家的那條路——因為那里有童年的回響,那是靈魂的歸宿。從出生至今已喬遷近十次,每一次搬家我總感覺是踏著舊途,一步一步走向幸福的方向邁進,延伸,仿佛沒有盡頭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三月的陽光灑在肩頭,溫暖如昔;熟悉的足音在耳畔回響,輕快如歌。腳步放得那么輕,再輕一些,怕驚擾了歲月的靜好,怕打破了這久違的夢。也許到了現(xiàn)在這年紀,好多念想,比較成舊,但成熟??傁胝覀€理由,抽點時間,去吻念這座城市熟悉的味道。那是弄堂口的生煎包香,是雨后梧桐的泥土氣息,是黃梅天的濕潤晚風。走著,走著,明天還在走,生命不息,步履不停。魔都的馬路,在雨中獨行,雨絲飄落在臉上,清涼入心。今天雨淅淅瀝瀝,明天是晴空萬里,陽光普照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走著,天暖了,冬寒褪去,春意漸濃;走著,春來了,萬物復蘇,生機勃勃。時光匆匆,歲月輾轉(zhuǎn),仿佛只是一個低眉的瞬間,便已滄海桑田。冬去春回,四季輪回,唯有對家的眷戀,始終不變,如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魔都,我的家,你藏在熟稔的詩句間,也刻在我生命的年輪里。一生一世,同呼吸,共命運,不曾走遠,也永不會走遠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