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還沒有出正月，就要春分了。春天的氣息已經(jīng)比往年醇厚了。屋后的杏花不知什么時候滿樹粉霞，老城西花園那兩排總是讓人怦然心動的垂柳又在蕩春風，感染了風寒，不再出門，貓在家里讀遲子建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遲子建，女，漢族，1964年2月27日出生于黑龍江省大興安嶺地區(qū)漠河市北極村。中國作家協(xié)會會員、一級作家，中國作協(xié)第六、七屆全委會委員，中國作協(xié)第九屆主席團成員，中國作家協(xié)會第十屆全國委員會副主席，現(xiàn)任黑龍江省作協(xié)主席。代表作出版長篇小說《偽滿洲國》、《額爾古納河右岸》、《白雪烏鴉》等，獲得了第一、二、四屆魯迅文學獎，第七屆茅盾文學獎。2015年，長篇小說《群山之巔》在北京圖書訂貨會舉行新書首發(fā)式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故事發(fā)生在龍盞鎮(zhèn)。平均海拔600米的松山山脈綿亙數(shù)百里，一路向北，到了青山縣，卻來了個浪漫的轉(zhuǎn)筆，成了東西走向，這座自東向西盤桓而上錯落有致的山脈狀如飛龍，名曰龍山。龍山的南北兩翼上，龍盞鎮(zhèn)居民依山林而居，這里生活的大都是鄂倫春人。北翼臨著格羅江，清冷幽深，居民少，住的多是生活底層的人。南翼燦爛明亮，住的人多，所居大多是有頭有臉的人物。兩翼生活氣象不同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龍盞鎮(zhèn)人的命運似乎被屢調(diào)不走的唐漢民鎮(zhèn)長操縱著。唐漢民，伐木工的后代。他一米八的個頭，偏瘦，寬肩，眉骨很高，濃眉下的眼睛有幾分深邃，幾分憂郁，又有幾分柔情，年輕時是當?shù)毓J的美男子。提親者踏破門檻，卻遭了家世背景優(yōu)越的丑女陳美珍和她哥哥陳金谷算計，被迫娶了咧嘴笑脂粉撲簌簌直落的陳美珍。因了陳金谷的勢力，唐漢民兩口子地位一路飆升。但是有一條，無論如何，唐漢民就是不離開山清水秀的的家鄉(xiāng)小鎮(zhèn)。小鎮(zhèn)有條龍脊路，經(jīng)濟發(fā)達后，修成了水泥路，還在山頂建了個八角亭。水泥路修好后，這里就沒有太平過。先是有毒的草爬子咬死了倆人，接下來格羅江兩次發(fā)難，出現(xiàn)了歷史罕見的春季倒開江和夏季洪水，所轄的兩個村落陷入汪洋之中，損失慘重。自此，唐漢民堅持金山銀山不如綠水青山，他想盡一切辦法阻止開采?！疤颖毙灵_溜的一筐無煙煤能換在他手里一匹壯碩的鄂倫春馬，他暗地攛掇斗羊戶李來慶在“斗羊節(jié)”上撞傷地質(zhì)勘探局的工程師，讓他打消勘探的念頭。他是龍盞鎮(zhèn)的大人物，似乎每一個人的命運都與他有關(guān)，包括他的女兒唐眉，英雄的安家，屠戶辛七雜，賣煎餅的單四嫂，附近的邊防駐軍野狐團……又似乎與他毫不相干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辛七雜無疑是小說里最彪悍、富有正義感的人物，他鄙夷當了逃兵的父親，痛恨身為日本人的母親。這個暗黑的家庭讓他的童年備受凌辱。他是個響當當?shù)臐h子，單手可以捉兩百斤的豬。他的每一把屠刀都被擦的月光一般皎潔。尤其是從未用過的斬馬刀，掛在墻上，“那道墻從此就擁有了一道永恒的月光，從未黯淡過?！边@把刀，形制如劍，一拃來寬，長約一米，水曲柳的刀柄上，鐫刻的是天上奇跡：閃電紋與彩虹紋。這把刀從不沾血，辛七雜說，他要有一把干凈的刀，否則睡不踏實。因為村子里的大牲口聞見他身上的氣味，遠遠就逃躥了。辛七雜家的屠宰棚沒有血腥味，訣竅在于他屠宰時，會點燃蒿草，蒿草燃燒產(chǎn)生的奇異香氣，抹滅了殺豬的氣味。在屠宰棚的一角，有一個蒿草垛。龍盞鎮(zhèn)的農(nóng)人，知道辛七雜需要蒿草，清除田里雜草時，會把蒿草挑出來，順手帶回，也不告訴他，直接扔到草垛上。辛七雜的斬馬刀成了這個故事的導(dǎo)火索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遲子建小說的語言，與鄂倫春地區(qū)的山水一樣，輕盈、自然、富有詩意、地域性與生態(tài)意識，形成她獨特的“遲氏”風格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關(guān)于暴風雪的描寫，“在松山地區(qū)，只要雪下到一定程度，野馬似的突奔不定的西北風，不僅會粉碎正降下的雪花，還會把大地的積雪，攪得飛旋起來，兩股雪在空中會合，加上風的助陣，暴風雪就來了?！?lt;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松山地區(qū)“燒木柈子時，家家煙囪冒出的煙，如晴朗的云朵，輕盈雪白，洋溢著淡淡的草木灰香氣。”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而“煤則像臭屁精，燃燒時冒出黑煙，氣味難聞，污染空氣?！?lt;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唐漢城愛惜環(huán)境勝于一切，在保護森林，“以煤代木”工程里，為了減少煤塵危害，他多方籌措資金，大部分區(qū)域集中供暖，不允許北口人燒煤，讓他們燒木柈子，因而，北口的煙囪，飄出的煙仍是清靈芬芳的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讀了《群山之巔》，如作者所言，意猶未盡，有說不出的悲涼。她以一首詩來表達遺憾：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"如果沒有地殼億年前的劇烈運動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沒有能摧毀和重建一切的熱烈熔巖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我們怎能有與山川草木同呼吸的光輝歲月!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激烈的碰撞和擠壓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為大地插上了山巒的翅膀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造就了它的巍峨!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也許從來就沒有群山之巔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因為群山之上還有彩云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彩云之上還有月亮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月亮背后還有宇宙的塵埃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宇宙的塵埃里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還有凝固的水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燃燒的巖石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和另一世界莫名的星辰!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星辰的眸子里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盛滿了未名的愛和憂傷!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?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如果心靈能生出彩虹，我愿它縛住魑魅魍魎；如果心靈能生出泉水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我愿它熄滅每一團邪惡之火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如果心靈能生出歌聲，我愿它飛越萬水千山!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我望見了--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那望不見的!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也許那背后是銀色的大海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也許是長滿神樹的山巒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也許是倒流的時間之河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也許是無垠的七彩泥土，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心里身外， 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天上人間， 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一樣的花影閃爍， 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一樣的五谷豐登! 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2014年10月18日 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站在《群山之巔》可能什么都看不見，只有白茫茫的一片雪海，就像安雪兒的呼喊，“誰又能聽見誰的呼喚！”</span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