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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風(fēng)來 等花開 等海藍

翁建新

<p class="ql-block">手機拍照：輕 風(fēng)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制作美篇：輕 風(fēng)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　　周末清晨的品清湖，是春天寄來的一封情書，信封上只寫著三個字：等風(fēng)來，等花開，等海藍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我沿21.3公里環(huán)湖碧道緩步而行，風(fēng)咸而微澀，一呼一吸間，吞吐湖海呼吸。白鷺掠水，翅尖點破鏡面；黃花風(fēng)鈴木灼灼燃放，木棉擎火直刺蒼穹——不待誰允，只待己熟，便傾身一躍。駐足非為賞花，是被一個“等”字輕輕托?。猴L(fēng)來是等，花開是等，海藍，亦是等。原來等，不是空耗光陰，而是讓心長出花萼的耐心，在寂靜里醞釀光，在守候中校準(zhǔn)自己的節(jié)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　　那座歐式建筑靜立藍天下，雙圓頂如兩只未啟封的許愿瓶，尖塔刺向蒼穹，仿佛真在等一陣風(fēng)——吹開云絮，也吹醒檐角懸垂的舊時光。光漫過石階，浮雕紋路漸次蘇醒，像一句被歲月壓低、卻始終未出口的諾言。我佇立不拍、不趕，只任光落滿肩，影子緩緩爬過腳背。原來有些美，不必追趕；只需站定，讓心成為一座有回聲的拱廊，靜靜收下光、影，與未落筆的晴——等風(fēng)來，等花開，等海藍，原是一場與時光的溫柔對視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　　路旁粉白花樹，枝干蒼勁，卻把整個春天托舉得輕盈。棕櫚靜立如守望者，只管開花——不爭時令，不問晴雨，將一冬積蓄，盡數(shù)交付枝頭。風(fēng)過，幾瓣飄落肩頭，像一句未出口的應(yīng)答：你來了，它便開了。原來等，不是被動的停駐，而是以根為信，以枝為約，在時光深處，靜候那一聲風(fēng)起、一樹春醒、一泓湛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　　一簇淡粉小花，瓣薄透光，紫脈如書；花蕾蜷如小拳，不急全綻，亦不懼遲來。仿佛深知：綻放非競逐，而是體內(nèi)節(jié)律與天光的私密約定。我蹲身細看，陽光漫過瓣緣，浮起柔光——原來最深的等待，是靜默里自有光在醞釀，是風(fēng)未至而心已啟程，是花未開而春已落款，是海未藍而澄明已悄然漫過眼底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　　林蔭道上，枝干交錯成拱，灰白樹皮刻著年輪，也刻著無數(shù)個“等”。春意尚淺，枝頭猶禿，我卻放慢腳步——不為趕路，是陪樹一起等：等新芽頂破薄皮，等風(fēng)捎來第一縷暖，等整條街在某個清晨，被一樹樹綠意輕輕托起。樹不急，我便也不急。原來“等”，是把時間還給時間，把呼吸還給呼吸；等風(fēng)來，等花開，等海藍，不過是讓生命重新學(xué)會——如何與萬物同頻，如何與自己和解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　　忽然，它就來了。那棵紅花樹，猝不及防立在路旁，像誰把整個春天打翻在枝頭。紅得灼灼，不收斂，不試探，映得藍天退作最凈的底色。我仰頭佇立，風(fēng)未至，花已開得篤定——原來花開，從不等人點頭；它只等自己熟了，便傾身一躍，將寂靜燒成一片溫柔的焰。等風(fēng)來，等花開，等海藍，原非三重期盼，而是一次生命對自身的確認：我在此，我正盛，我已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　　白橋橫臥，三拱如三道未落筆的休止符，靜架于綠意與花影之間。我倚欄而立，看風(fēng)掠水面，吹動橋畔紅花，落英浮于漣漪，輕輕打轉(zhuǎn)。橋不言，卻把“等”字架在兩岸之間：等風(fēng)過，等花落，等水把一切，輕輕接住——原來等風(fēng)來，等花開，等海藍，是讓心成為一座橋，在流動與靜止之間，穩(wěn)穩(wěn)托住所有將至未至的溫柔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　　海港靜極，似能聽見光落水的聲音。藍船泊于鏡面般的水里，漆皮微翹，如一本翻舊的書。船尾遮陽棚下，人影模糊，不忙，也不急。遠山淡青，天光澄澈，整片海藍得剛剛好——不是最深，亦非最亮，是風(fēng)停駐、云散盡、心放平之后，海自己調(diào)出的那一抹藍。等風(fēng)來，等花開，等海藍，終是等自己，把心調(diào)至與海同頻的澄明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　　遠處山丘溫柔起伏，白船浮于藍與綠之間，“楷霖號”三字在陽光里泛微光。甲板上藍椅空著，似留位給風(fēng)、給云、給某個尚未抵達的午后。水把船、山、天都收進懷里，倒影比實景更柔，更真。原來最奢侈的等待，不是等一個結(jié)果，而是等自己終于愿意坐下來，看一艘船，在光里停泊成一首詩——等風(fēng)來，等花開，等海藍，原是等自己，成為那首詩里，最安靜的韻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　　水面波光浮動，深綠漸染淺藍，光在浪尖碎成金箔，又聚為銀線。倒影雖模糊，卻比實景更柔軟；水紋雖起伏，卻比鐘表更誠實。我蹲身，指尖將觸未觸水面——原來海藍之前，光已先在水里試過千遍顏色；風(fēng)來之前，云已排練過萬次舒展。等，是光與水的私語，是風(fēng)與岸的預(yù)約，是心與天光之間，那一聲未出口、卻早已應(yīng)允的輕喚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> 等風(fēng)來，等花開，等海藍——</b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> 不是站在岸上數(shù)浪，而是讓腳印也學(xué)會呼吸；</b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> 不是翻遍日歷盼春，而是聽見自己脈搏里，有花苞在輕輕頂破薄皮。</b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> 這一程，我什么也沒帶走，只把“等”字，種回了心里。</b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