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<b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 暮年再訪圓明園</b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九月十六日,我們四人離開承德,直奔北京。雖已多次造訪京城,但步入暮年,仍想再看一次北京,這或許是我們最后一次踏上這片土地。然而,剛下高速辦理入城手續(xù)時便遇小麻煩,耽誤了兩個多小時。我們訂的酒店在圓明園附近,先到的同事趕上了最晚的訂餐時間,等我們抵達吃完午餐時,已近晚餐時分。出門在外,一點小波折竟為我們“省”下了一頓晚餐,雖是無奈,卻也成了旅途中的小插曲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飯后散步,發(fā)現(xiàn)圓明園就在酒店斜對面,步行不過十分鐘。我們決定先進去看看。走過一段林蔭小道和方河,雨果的雕像映入眼簾,旁邊是一本翻開的雕塑書,書頁上用中文和法文介紹了當年英法兩個強盜劫掠、焚燒圓明園的罪行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沿著小道繼續(xù)前行,觀水法、大水法、遠瀛觀的殘垣斷壁次第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觀水法的那把石雕寶座,曾是乾隆皇帝觀賞噴泉的地方。如今寶座空空,對面的大水法只剩幾根石柱兀自挺立。那是圓明園的標志,也是西洋樓最壯觀的噴泉遺址。后面高臺上的遠瀛觀,同樣只剩殘骸,卻依然能看出當年的巍峨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從大水法往北,便是海晏堂。這里,就是十二生肖獸首的原址。當年,這些獸首會按時辰輪流噴水,是清朝最頂尖的機械奇觀。如今原物早已流散,眼前一字排開的,是復(fù)制的雕像。它們神態(tài)各異,栩栩如生,仿佛還帶著當年的靈性。我駐足凝望,指尖輕輕拂過冰涼的石面,耳畔卻仿佛響起了遙遠的槍炮聲,眼前浮現(xiàn)出那片被烈火吞噬的廢墟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怎能忘記1860年的那個深秋?英法聯(lián)軍的鐵蹄踏破了圓明園的寧靜。這座歷經(jīng)康熙、雍正、乾隆三朝、耗時一百五十余年建成的皇家園林,這座匯聚了東西方藝術(shù)瑰寶的文化圣殿,在侵略者的一把大火中,整整燃燒了三天三夜。烈火吞噬了雕梁畫棟,吞噬了奇珍異寶,也吞噬了一個王朝的尊嚴。那場大火,在中華民族心中留下了一道至今難以愈合的傷疤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從海晏堂往西,經(jīng)過方外觀——據(jù)說那是香妃的清真寺,當年是伊斯蘭風(fēng)格的禮拜堂。再往前是養(yǎng)雀籠,然后向北,便到了黃花陣。這座迷宮是1987年到1989年在原址重修的。據(jù)說當年每逢中秋之夜,皇帝和妃嬪們便在這里游戲?qū)贰N以诿詫m中穿行,想象著當年的歡聲笑語,心里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最后從黃花陣向南折返,便到了西洋樓最早的建筑——諧奇趣,當年皇帝的西餐廳,如今只剩斷壁殘垣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站在西洋樓遺址區(qū),滿目皆是殘垣斷壁??杉幢闶沁@些破碎的石頭,雕刻的紋樣依然精美,漢白玉的欄桿泛著溫潤的光澤,巍然矗立的石柱上,殘存的拱券與浮雕依稀可見當年的奇巧與宏偉。每一塊石頭,都在無聲地復(fù)刻著那個時代的匠心與風(fēng)華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漫步園中,心緒難平。圓明園今日的殘破,讓人痛恨侵略者的殘暴與貪婪。那些復(fù)建的景觀雖然能讓人一窺當年的盛景,卻終究無法替代歷史的傷痕。秋風(fēng)拂過,草木低語,仿佛在提醒每一個走過的人:勿忘國殤,吾輩當自強。這不僅是對歷史的銘記,更是對未來的期許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走出圓明園時,天色已暗?;仡^望去,那些殘存的石柱在暮色中靜靜佇立,像一個個不肯倒下的衛(wèi)士,也像一個個不肯沉默的證人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2025年9月19日攝于北京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攝影/編輯 隨影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2026年3月整理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