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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約十里堡，醉賞桃花溪

《牛仔》遨游中國攝影

<p class="ql-block">春光一到十里堡，整條街便醒了。櫻花不聲不響地鋪滿兩旁，粉云似的枝頭低垂，風一過，花瓣就輕輕顫著，像在跟人打招呼。我慢下腳步，看陽光穿過花隙，在青磚路上灑下晃動的光斑；行人三三兩兩，有牽孩子的，有挽手的，也有獨自駐足仰頭的——那一刻，誰不是被春天輕輕攬入懷中？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沿著桃花溪往東走，水聲漸近。河面平得像一塊琉璃，把兩岸的櫻樹全收了進去：粉白的花、青灰的枝、微漾的云影，全在水里輕輕搖晃。我蹲在岸邊，指尖剛觸到水面，倒影就碎成一片粼粼的光。幾個年輕人正舉著手機拍水中的花影，笑聲落進水里，也泛起一圈圈漣漪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河岸的木平臺溫潤結(jié)實，踩上去有微微的彈勁。我倚著欄桿，看游人沿著步道緩緩移動：有人舉著相機追光，有人坐在長椅上剝橘子，汁水濺在花瓣上，亮晶晶的。河水倒映著櫻花、樓宇，還有遠處一面飄揚的紅旗——紅得鮮亮，卻一點也不搶戲，倒像春天特意留下的一個印章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溪水不急，只悠悠地流。兩岸櫻樹垂枝拂水，風來時，幾瓣花便松開枝頭，打著旋兒落進河里，隨波漂遠。我跟著它們走了幾步，看它們浮浮沉沉，像一封封沒寫地址的春日信箋。岸邊人影綽綽，卻并不喧鬧，連快門聲都顯得輕巧，仿佛怕驚擾了這水光花影織就的靜氣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人多，卻不擠。大家心照不宣地放慢了步子：拍照的退半步，讓花枝入框；散步的側(cè)身讓路，順手接住飄落的一瓣；孩子追著花瓣跑，媽媽在后面笑著喊“慢些”。河水映著人影、花影、云影，也映著這一整個春天的從容——原來熱鬧，也可以這么安靜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路旁一堵紅墻靜立，墻頭爬著老藤，墻下櫻花如雪。紅與粉撞在一起，不烈，不俗，倒像舊書頁里夾著的一枚干花標本，溫厚又鮮活。路燈桿立得筆直，影子斜斜地鋪在花影里，現(xiàn)代與春意就這么并肩站著，誰也沒蓋過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過橋時，我停在橋心。橋下溪水清淺，水底卵石清晰可見；橋頭立著一塊小標牌，字跡清秀：“桃花溪·十里堡段”。一位穿夾克的先生正指著牌子跟同伴說話，聲音不高，卻讓我想起小時候老師念課文的語調(diào)——篤定、溫和，帶著一點對這片土地的熟稔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轉(zhuǎn)過彎，忽見一棟紅墻小樓，檐下懸著兩盞紙燈籠，紅綢穗子被風輕輕撩起。櫻枝斜斜探過墻頭，花影落在燈籠上，像給傳統(tǒng)添了一筆水彩。陽光一照，燈籠透出柔光，花也更粉了，樓也更暖了——原來春色不必遠尋，它就住在尋常巷陌的檐角與墻頭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再往深處走，溪道漸寬，兩岸櫻樹連成花廊，抬頭望去，整條路都浮在粉白的光暈里。水面如鏡，倒映著花、橋、人影，連遠處樓宇的輪廓都溫柔了棱角。一位老人坐在觀景臺邊喂鴿子，鴿子撲棱棱飛起時，幾片花瓣正巧落在他肩頭，他也不拂，只笑著抬頭，看花，看天，看這滿溪春水載著光與影，緩緩流遠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一棟紅磚居民樓靜靜立在溪畔，陽臺上晾著幾件春衫，藍的、黃的、淺灰的，在花影里輕輕擺動。樓前櫻樹開得密不透風，枝條伸向鏡頭，像伸手邀你入畫。窗內(nèi)隱約有孩子跑動的影子，還有鍋鏟輕碰鐵鍋的聲響——原來最動人的春景，從來不在別處，就在煙火日常的縫隙里，悄然綻放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溪邊一棵老櫻斜倚水面，枝干虬勁，花開得卻極柔。我蹲在水邊，看倒影里花枝與流水纏綿，一座木橋橫跨其上，橋下流水淙淙，橋上人影晃晃。有姑娘蹲著自拍，鏡頭里是花、是橋、是水，也是她自己——春天從不吝嗇把人也變成風景的一部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石橋不長，卻走得很慢。橋上人來人往，有人倚欄看水，有人舉傘擋花雨，還有孩子踮腳去夠垂下的櫻枝。流水在橋下輕響，像在應(yīng)和腳步的節(jié)奏。我伸手接住一瓣飄落的花，它輕得幾乎沒有重量，卻把整個春天的柔軟，輕輕放在我掌心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溪上小橋漆成原木色，橋欄邊掛著紅救生圈，鮮亮得像一簇沒開敗的花。橋兩側(cè)的觀景臺坐滿了人：有情侶依偎，有老人對弈，還有媽媽推著嬰兒車，車篷上落了幾瓣櫻。河水靜靜流，映著橋、人、花、圈，也映著天上那片無邊無際的藍——原來春日的豐盛，就藏在這不動聲色的映照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路過日壇中學(xué)的紅磚校門，櫻樹正開得最盛。幾個學(xué)生坐在門前木臺上休息，書包擱在腳邊，有人低頭刷手機，有人仰頭數(shù)花瓣。河水在臺下靜靜淌，把校名、櫻花、少年的側(cè)影，一并溫柔收進水底。我忽然明白：十里堡的春，不只是花溪的景，更是人在此間自在呼吸的日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一盞紙燈籠懸在櫻枝間，六角輪廓清雅，紅綢穗子垂落如詩。風過時，燈籠輕晃，花影在燈籠上流動，像一幅會呼吸的工筆畫。它不說話，卻把傳統(tǒng)、節(jié)氣、心意，都悄悄系在了這根柔韌的枝頭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另一盞燈籠懸得更高，背后是玻璃幕墻的現(xiàn)代樓宇。燈籠的紋樣是古意的回紋，樓宇的線條是利落的直線；櫻枝橫斜其間，粉白相間，不偏不倚——原來新與舊、快與慢、遠與近，從來不是對立，只是春天不同質(zhì)地的呼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沿溪步道蜿蜒向前，兩旁櫻樹如蓋。我走得不緊不慢，看花瓣落肩，聽水聲入耳，偶爾和擦肩的陌生人相視一笑。春天從不設(shè)門檻，它只輕輕一邀，人便自然赴約——赴一場十里堡的春約，醉在一溪桃花水的清歡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（全文共1980字）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