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今天是周五，也是三八婦女節(jié)的前夜。奶奶早早等在幼兒園門口，風(fēng)里還帶著早春的微涼，她踮腳張望時(shí)，圍巾被風(fēng)輕輕掀起來一角。不一會(huì)兒，小孫女就從滑梯旁的小門里鉆出來，像只粉撲撲的小雀兒，手里攥著老師送的桃花酥，油紙包上印著幾瓣淡粉的桃花，酥皮上還撒了點(diǎn)糖霜，亮晶晶的，像裹了一層小星星。老師牽著她的手，把一疊稚拙卻認(rèn)真的畫塞進(jìn)她小書包——那是全班小朋友畫的《以三八畫的禮物》，歪歪扭扭的太陽、大大的愛心、還有三個(gè)手拉手的小人兒，底下一行老師寫的字：“送給最愛的奶奶、媽媽和老師?！?lt;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沈老師蹲下來，替小甜甜把滑落的書包帶往上提了提，又順手理了理她被風(fēng)吹亂的額發(fā)。小姑娘仰起臉，嘴里含著半截棒棒糖，糖紙?jiān)陉柟庀乱婚W，她忽然踮腳湊近老師耳邊，小聲說：“老師，桃花酥……我留了一半給奶奶！”沈老師笑了，眼角彎出細(xì)細(xì)的紋，牽起她的手，兩人一前一后，影子被夕陽拉得長長的，落在幼兒園那面寫著“高高興興放學(xué)啦”的彩色墻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走到園門口那棵老梧桐樹下，老師忽然停下，從口袋里掏出一朵小小的絹花——粉白相間，花瓣薄得透光。她輕輕別在小甜甜的馬尾辮上，又幫她把圍巾繞得更 snug 一點(diǎn)?！盎丶衣飞?，風(fēng)大?！毙」媚稂c(diǎn)點(diǎn)頭，小手攥緊了老師的食指，另一只手卻悄悄把桃花酥紙包往奶奶方向遞了遞，眼睛亮亮的，像在說：你看，我?guī)Щ貋淼拇禾臁?lt;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陽光真好。暖融融地鋪在人行道上，也落在她手里的棒棒糖上，糖衣融了一點(diǎn)，黏黏的，甜絲絲的。她邊走邊舔，小舌頭一卷一卷，偶爾還轉(zhuǎn)個(gè)圈，裙擺旋開一小朵花。奶奶在旁邊慢慢跟著，不催也不急，只把她的手?jǐn)n在自己掌心里，那手心溫厚、微糙，帶著一點(diǎn)面粉香——早上剛蒸過豆沙包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拐過街角，風(fēng)忽然溫柔了些。小甜甜仰起臉，把最后一口棒棒糖含在嘴里，含糊地說：“奶奶，老師說，愛是會(huì)走路的?！蹦棠桃汇叮S即笑出聲，眼角的皺紋舒展開來，像被陽光熨平的紙?！澳窃蹅z現(xiàn)在，正走著愛呢?！彼褜O女往身邊摟了摟，兩人影子融在一起，短短長長，晃晃悠悠，朝著家的方向，一步，又一步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夕陽把她們的影子拉得越來越長，一直伸到樓道口。小甜甜忽然松開奶奶的手，跑前兩步，又轉(zhuǎn)身倒著走，小辮子在風(fēng)里一翹一翹?！澳棠棠憧矗∥业挠白?，像不像一只小鴨子？”奶奶笑著點(diǎn)頭，沒說話，只是把那包沒拆封的桃花酥輕輕放進(jìn)自己外套口袋里——等會(huì)兒熱一熱，配杯溫?zé)岬墓鸹ú?，慢慢吃?lt;/p> <p class="ql-block">2026年3月6日（星期五）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放學(xué)啦，回家啦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不是奔向某個(gè)終點(diǎn)，而是把一整天的光、甜、笑和未說完的話，一并揣進(jìn)衣兜，慢慢走回去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路不長，風(fēng)很輕，手很暖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