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與讀書的淵源

向日葵

<p class="ql-block">你有多久沒有讀書了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讀書是一個漫長的過程，像一條靜靜流淌的河，不喧嘩，卻從不曾停歇。我們在書中遇見的，從來不只是別人的故事，而是那個被日常掩埋、卻始終鮮活的自己——那個在燈下偷光讀《小兵張嘎》的少年，那個在被窩里攥著手電筒、怕光漏出去被發(fā)現(xiàn)的十幾歲女孩，那個在大學?？系谝淮慰匆娮约好钟≡阢U字里的青澀編輯……原來，我從來不是在讀別人的人生，而是一次次俯身，打撈自己沉在時光里的倒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快讀也好，慢讀也罷，邊批注邊琢磨，或只是任文字如溪水漫過心田——方式從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心還愿意為一行字停駐，為一個人物嘆息，為一段命運輾轉(zhuǎn)反側(cè)。我讀《紅樓夢》，中學時囫圇吞下“黛玉葬花”，只覺美得心慌；大學重讀，才懂那花不是花，是未及盛放就凋零的尊嚴；如今退休再翻，竟在劉姥姥進大觀園的笑聲里，聽出了自己半生教書育人的煙火與體諒。書頁翻得越久，越明白：所謂成長，不過是把書讀成了自己的年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退休后，時間忽然寬裕得像一整本未拆封的精裝書。我重拾紙筆，也擁抱屏幕——把寫下的句子錄成聲音，剪進晨光、雨聲、老藤椅的吱呀里；把顧城的“黑夜給了我黑色的眼睛”，配上我窗臺那盆養(yǎng)了十二年的綠蘿新抽的嫩芽；把海子“面朝大海，春暖花開”的句子，疊進老伴澆花的背影里。視頻發(fā)出去，播放量不過十幾，可當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念出“愛不僅愛你偉岸的身軀，也愛你堅持的位置足下的土地……”，聲音微顫，卻篤定——那一刻，不是作品被看見，而是我，終于被自己穩(wěn)穩(wěn)接住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前些日子眩暈癥來了，醫(yī)生說：“少低頭，少盯屏。”朋友笑：“怕是上帝看你太愛字，悄悄關(guān)了扇窗，好讓你抬頭看看天。”我笑而不語?？傻诙欤疫€是把手機墊高，把朗誦稿貼在書架上，站著讀，扶著椅背讀，甚至躺在沙發(fā)上，把平板舉過胸口，繼續(xù)錄。不是倔，是心里真有火苗——那火苗，是少年時手電筒的光，是校刊油墨未干的香，是講臺上粉筆灰落進袖口的微癢，是此刻視頻里自己聲音回蕩時，心尖上輕輕一跳的歡喜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讀書是孤獨的，可誰說孤獨就該是冷的？當我把書中那個倔強的保爾、多愁的黛玉、赤誠的海子，都當作鄰家兄妹、舊日同窗，甚至自己失散多年的影子——孤獨，就長出了溫度。它不再需要被填滿，而成了我呼吸的節(jié)奏，是我與世界最安靜也最深的聯(lián)結(jié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合上書，我仍是我；可再打開時，我已不是原來的我——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書頁之間，藏著一條條隱秘的小徑，通向更遼闊的自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而我，還在路上，慢慢走，輕輕讀，深深愛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