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黃昏時分，終于站在了北侖河入?？冢?19國道的零公里處。向東蜿蜒萬里的海岸線，北上直抵鴨綠江口；向西漫長的陸路邊境，穿越無數(shù)山河，一直延伸到帕米爾高原的雪峰之間。站在山海相遇點，左邊是海，右邊是山，腳下是零，是一切的起始點。山海相連地標(biāo)廣場，35米高的雕塑在暮色中格外醒目。紅色代表山，藍(lán)色代表海，糾纏一起，一個大寫的“興”字。站在巨大的雕塑底，覺得這不只是一個地理標(biāo)志，山海在此相擁，將從這里出發(fā)，沿著邊境線走向更深處。石坎上，看見了大清國一號界碑。已經(jīng)在北侖河口站了135年。光緒的“大清國欽州界”，字跡依然清晰。當(dāng)年據(jù)理力爭，才將起界定在竹山。一百多年過去，界碑還在，當(dāng)年的紛爭早已消散，只有北侖河還在靜靜流淌。當(dāng)?shù)厝税呀绫?dāng)成村里的守護(hù)神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竹山古街離界碑不遠(yuǎn)，始于宋代的街道，曾是海上絲綢之路的始發(fā)港之一。黃昏時分，街上人稀，青石板路磨得發(fā)亮。街邊有人在賣咖啡和拖鞋，也有賣當(dāng)?shù)氐暮ｕr干貨。這條街，繁華已去，新的熱鬧正在回來，它換了一種方式活。零公里紀(jì)念壇在北侖河入?？诘拇蟮躺?。219國道，從東興到喀納斯，一萬多公里的漫長蜿蜒。站在紀(jì)念壇前，太陽從身后落下，前面即將進(jìn)入夜色。明天將要踏上西去的路途。去年夏日，在喀納斯湖邊。湖水碧藍(lán)，白樺林開始變黃。當(dāng)時還不知，有一條路可以從喀拉斯湖一直通到大?！，F(xiàn)在站在這條路的另一端。從喀納斯到東興，從中國西北到西南，從雪峰到大海，從零到一萬多公里外。這個黃昏，站在它們之間的連接點上。明天將從這里出發(fā)，體驗一小段219國道的風(fēng)情。從東興向西，到一半在中國，一半在越南的德天瀑布，然后是明仕田園，體驗喀斯特峰林環(huán)繞稻田，竹筏漂流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有心，但無膽自駕219沿邊線，我認(rèn)識的兩位朋友自駕到過西藏、新疆，一度鼓舞了我。此次無緣體驗云南獨龍江，西藏察隅，新疆喀納斯湖。一萬多公里，幾十個日日夜夜。從海平面到海拔五千米以上，從熱帶雨林到帕米爾高原，從邊境線上的界碑到雪山腳下的牧場。這是一條風(fēng)情萬種的路，它不只是地圖上的一條線，它是界碑連起來的國土，是不同民族的生活，是無數(shù)人的故鄉(xiāng)，也是無數(shù)人的遠(yuǎn)方，但只屬于自駕的勇敢者，我是無緣了。但到了0公里處，感受體驗，也算了愿了。天快黑了，燈火亮起來，界碑漸漸融入夜色，古街的燈籠開始點亮。站在零公里處，明白了“零”的意義，它不是結(jié)束，也非開始，它只是一個承諾。從山海之間出發(fā)，走向一萬公里以外的另一個自己，我走過了219路兩端，但畏懼這條看似風(fēng)情萬種，實則艱難無比的“天路”。明天，將在舒適區(qū)路段沿著它走向瀑布、走向田園、走向邊境線上的村莊。我把去年在喀納斯湖219起點做的夢，今年來到另一個起點，終于連接起來。從零到一萬公里，從大海到雪山，從黃昏到另一個黃昏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