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3月13日在長沙洋湖國家濕地公園，我們一行六人觀賞了七彩油菜花。風(fēng)一吹，黃的、粉的、橙的花浪就輕輕翻涌，像大地剛醒來的呼吸。不是單色的黃，是調(diào)色盤打翻在春天里——原來油菜花也能七彩，原來春天早把顏料悄悄備好了，就等我們踮腳走近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一路上我們老同學(xué)們歡呼雀躍，笑聲撞在花枝上，驚起幾只白蝴蝶。有人舉起手機(jī)追光，有人蹲下身湊近花蕊，還有人張開手臂，仿佛想把整片花田摟進(jìn)懷里。那刻沒人在意年紀(jì)，只記得自己是少年，是風(fēng)里跑著撲向春天的孩子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世間有如此菜花兒美——不是“菜花”，是“菜花兒”，帶兒化音的，軟乎乎、暖融融的，像小時候外婆蒸的米糕，一口下去，甜香在舌尖慢慢化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陽光斜斜地鋪下來，花枝微微晃，影子在田埂上輕輕挪步。遠(yuǎn)處的樓影淡得像水墨未干，近處的花卻亮得晃眼，一簇簇、一壟壟，不爭不搶，只管把黃開得坦蕩、開得盡興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鐵軌靜靜臥在花海邊緣，像一條被春天遺忘的銀線。護(hù)欄外，金黃一直鋪到天邊；護(hù)欄內(nèi)，是另一段奔赴北方的旅程。我蹲下來，指尖拂過一朵半開的花蕾，青綠的殼還裹著光，仿佛正屏息，等一聲春雷來叩門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美醉了啊??——不是醉酒，是醉在光里、醉在風(fēng)里、醉在六個人并肩站著，影子被拉得又細(xì)又長，融進(jìn)同一片金黃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沒有人的花田更顯遼闊。黃是主調(diào)，粉與橙是悄悄加進(jìn)去的糖霜，風(fēng)一吹，整片田就泛起細(xì)密的漣漪。遠(yuǎn)處城市輪廓浮在淡青天幕下，像一幅未題款的工筆畫——自然與人間，原來只隔著一壟花的距離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花影、人影、云影，在鏡頭里疊成春天的萬花筒：左上是整片花海奔涌而來，右上是花瓣上露珠將墜未墜，中間是風(fēng)過處花枝低語，左右下角則藏著花莖的筋絡(luò)、葉脈的走向——原來一朵花，也藏著整季春光的密碼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黃得濃，黃得亮，黃得不遮不掩。橙與粉只是輕輕點(diǎn)染，像畫家收筆前那一抹不經(jīng)意的溫柔。花田無邊，人站在其中，忽然就小了，也忽然就輕了，仿佛被春天托著，浮在光與色之間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藍(lán)天上白云悠悠，一個人背對鏡頭，舉著一朵剛摘的油菜花。花小，人小，天卻大得讓人想唱歌。風(fēng)把她的發(fā)絲、衣角、笑聲一起吹向北方——那方向，正有更多黃，在等我們一路去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鐵軌、碎石、護(hù)欄、藍(lán)天、花?！鼈儽静幌喔?，卻在春日午后被光縫成一幅畫。花莖細(xì)而韌，托著小小的黃，不卑不亢，站成大地最樸素的詩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赤橙黃綠青藍(lán)紫——不必湊齊七色，光是黃與粉的相逢，已是春天最動人的調(diào)色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高樓在花田盡頭靜默佇立，玻璃幕墻映著天光與花影。有人在花間緩步，像游在金色的河里；城市不喧嘩，花田不退讓，彼此凝望，竟生出一種溫柔的默契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肩并肩的分享——不是分一朵花，是分一縷風(fēng)、一寸光、一段不必說話的靜默。左邊的帽子是黑白條紋，右邊的圍巾是鮮紅，而中間，是兩雙眼睛映著同一片金黃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這都是我拍的純自然的七色油榮花——“油榮花”？許是手誤，許是心誤?？烧l在乎呢？當(dāng)花真的開出了粉、開出了橙、開出了光暈里的紫意，名字早不重要，重要的是，它開得自在，開得理直氣壯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拋個絲巾慰問蒼天！——紅的、黃的、藍(lán)的絲巾在風(fēng)里翻飛，像幾只掙脫了線的紙鳶。蒼天沒說話，只把云推得更淡，把光調(diào)得更暖，把整片花田，照得通透又明亮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洋湖濕地公園的廣場上魚躍龍門——那不是魚，是鯨，是金屬鑄就的躍動之魂，在水池中央騰空而起。它不游向海，卻游向春天；不躍向水，卻躍向光。我們仰頭看它，也像在看自己——原來人心里，也住著一條想躍出日常的鯨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3月14日我乘坐從長沙開住北京的高鐵，沿途的油菜花美美的，大地象披上了一層層黃緞子。車窗外，黃是流動的，是奔跑的，是撲面而來的。一壟接一壟，一縣連一縣，仿佛大地攤開長卷，只等我們用目光一寸寸讀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從車窗望出去，鐵軌是線，花田是布，春天正用最樸素的針腳，把北方一針一針繡得金黃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田埂把花海切成整齊的方塊，像大地攤開的棋盤。遠(yuǎn)處高樓是靜默的棋子，藍(lán)頂?shù)奶柲馨迨切侣涞淖印爬吓c新生，在同一片黃里，安然并坐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俯瞰下去，花田是大地寫給春天的情書，字字金黃，行行有序。護(hù)欄是句讀，電線是標(biāo)點(diǎn)，而遠(yuǎn)方的城市，是這封信溫柔的落款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鐵軌在花海里穿行，像一句未寫完的詩。護(hù)欄外，是開不盡的黃；護(hù)欄內(nèi)，是停不住的車。我們坐著車往北，花卻一路跟著，不聲不響，把香，悄悄鋪滿整條歸途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陽春三月大地春暖花開，更好的美景在向我們招手——不是“更好”，是“更北”。再往北，黃會變淺，會摻進(jìn)麥青，會混著柳煙；可那又何妨？只要心還認(rèn)得花香，路就永遠(yuǎn)向春而生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