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自貢三多寨留影》 <p class="ql-block">石寨凌云枕曉煙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梨花堆雪覆千年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一川金浪春風(fēng)里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醉把三多寫錦篇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三多寨的名字，是老輩人用竹匾刻在青石門楣上的，筆畫里還嵌著半點(diǎn)朱砂。我第一次去時(shí)正逢春深，山道彎彎，風(fēng)里浮著梨花的涼香，像誰把一捧雪揉碎了撒在空氣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寨子依山而建，石階一級(jí)一級(jí)往上爬，兩旁是百年老樹，枝干虬勁，新葉卻嫩得能掐出水來。石碑靜立在臺(tái)階盡頭，字跡被歲月磨得溫潤(rùn)，不張揚(yáng)，卻讓人忍不住駐足。抬頭是晴空，藍(lán)得坦蕩，云影掠過青瓦，仿佛時(shí)間也慢了半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那天同行的幾位朋友，穿得五顏六色，像春日里不小心打翻的調(diào)色盤。有人指著遠(yuǎn)處山坳里一樹白花說“快看，像不像剛落的云？”話音未落，風(fēng)就掀起了圍巾角，笑聲便順著紅褐色步道一路滾下去，撞在竹籬上，又彈回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花藤架下光影斑駁，我們倚著藤蔓歇腳。有人摘下墨鏡，瞇眼望天；有人把圍巾繞了兩圈，說“這風(fēng)，吹得人想唱歌”。藤蔓垂落，新綻的紫花垂在肩頭，不說話時(shí)，連呼吸都輕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后來走散了一小段，我獨(dú)自拐進(jìn)一條木徑。兩旁是齊整的花叢，粉白相間，枝條低垂，幾乎拂過衣袖。竹籬安靜地立著，像一道溫柔的界線，把喧鬧擋在外頭，把春意攏在懷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陰天的三多寨另有一番味道。樹影濃重，人聲也低，腳步踩在落葉與青苔之間，軟而實(shí)。我們不急著趕路，就站在小路上聊些瑣碎事——誰家的梨樹今年開得早，哪處墻根下冒出了野薄荷，連晾在竹竿上的藍(lán)布衫，都成了話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最難忘是那棵老梨樹，開得極盛，滿樹雪白，風(fēng)一過，花瓣便簌簌落下來，落在肩上、發(fā)間、攤開的筆記本上。我們仰頭看，陽光從花隙間漏下來，在臉上跳著光斑，有人忽然說：“原來‘梨’和‘離’同音，可這兒，只讓人想留下?！?lt;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也有安靜的時(shí)候。兩位朋友在梨花坡上慢慢走著，沒怎么說話，只是偶爾指一指遠(yuǎn)處山影，或低頭看腳下落花。坡上人影稀疏，云在天上緩緩游，花在枝頭靜靜開，連時(shí)間都像被花瓣托住了，不肯往下墜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木板路盡頭是合影處。六個(gè)人擠在鏡頭前，有人踮腳，有人把圍巾甩得高高的，有人笑著把臉藏在別人肩后?？扉T按下的瞬間，一陣風(fēng)掠過，幾片梨花正巧飄進(jìn)畫面——后來洗出來，那幾瓣白，成了最生動(dòng)的留白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最輕快的一刻，是兩位朋友在花坡上牽手轉(zhuǎn)圈。圍巾在風(fēng)里揚(yáng)成兩道彩帶，笑聲清亮，驚起幾只麻雀。藍(lán)天在頭頂鋪開，云朵松軟，遠(yuǎn)處山丘的輪廓溫柔，那一刻，仿佛春日把所有明亮都悄悄塞進(jìn)了她們的衣袖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春日的三多寨，人不多，花不少。五個(gè)人坐在樹下，圍巾顏色各異，像五朵開在風(fēng)里的花。有人剝橘子，汁水濺到圍巾上，大家笑作一團(tuán)；有人翻出舊詩集，念一句“桃始華，倉庚鳴”，風(fēng)就應(yīng)聲吹來，把紙頁翻得嘩啦作響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三位朋友在花坡上站成一排，墨鏡反著天光，圍巾在風(fēng)里飄。背景是整片白花山坡，遠(yuǎn)山淡青，云影浮動(dòng)。沒人說話，只是站著，像三株剛抽枝的樹，安靜，卻自有生機(jī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梨園深處，花影重重。她們穿行其間，紅的、黃的、藍(lán)的圍巾在白花間一閃一閃，像游動(dòng)的魚。果農(nóng)在遠(yuǎn)處修剪枝條，剪刀聲清脆，和鳥鳴混在一起，春意便有了聲音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六個(gè)人站在梨樹下，云層低垂，可誰也不在意?；ㄖΥ沟玫停焓志湍苡|到，有人輕輕搖動(dòng)枝干，一場(chǎng)微型花雨便落下來，落在發(fā)梢、肩頭、睫毛上——原來陰天，也可以這么亮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走到寨子深處，忽見一塊舊木牌，上書“芳彩古寨”，字跡樸拙。旁邊花樹正盛，白黃相間，風(fēng)過時(shí)，花瓣簌簌落在牌上。我駐足片刻，忽然覺得，所謂古寨，并非只靠磚石說話，它更在花開花落之間，在人駐足的一瞬里，輕輕呼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她站在梨樹下?lián)]手，笑容明朗，圍巾在風(fēng)里翻飛。樹影在她臉上游移，花瓣落在她肩頭，她也不拂，只笑著望過來——那一刻，我忽然明白，所謂春日留影，原不是為了記住風(fēng)景，而是為了記住那一刻，人眼里的光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果園空曠，落葉鋪地，她站在樹旁，手里拎著一件疊好的外套，像剛從一場(chǎng)閑談里抽身。樹上花已半謝，枝頭卻仍綴著幾簇，風(fēng)一吹，便輕輕晃，像在點(diǎn)頭，又像在告別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三位朋友在花樹下合影，天色微陰，可她們的笑是晴的。有人比耶，有人托腮，有人把圍巾繞成蝴蝶結(jié)。背景里電線桿和舊屋檐都成了畫框的邊線，春日的熱鬧，從來不怕一點(diǎn)灰調(diào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木質(zhì)棚架下，六個(gè)人擠在花影里。有人舉著V字，有人歪頭笑，有人把圍巾甩到肩后?；ㄖΥ孤?，像天然的簾幕，把我們框進(jìn)一個(gè)微小而豐盛的春天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她站在花樹前，手里拈著幾朵剛落的花，圍巾松松繞在頸間。風(fēng)來了，她抬手扶了扶，沒說話，只是望著枝頭——那神情，不像在賞花，倒像在赴一場(chǎng)老友之約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她站在樹下比著勝利手勢(shì)，黑衣粉巾，干凈利落。背景是灰蒙蒙的天，可她指尖的白花，卻亮得像一小簇火苗。原來春日的勁兒，不在天色，而在人眼里有沒有光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她站在山坡上，手里拎著外套，圍巾在風(fēng)里飄。遠(yuǎn)處游客三三兩兩，近處花枝低垂，一朵花正巧停在她指尖。她沒摘，只是看著——那專注的樣子，仿佛整座山坡的春天，都凝在了那一瓣上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兩位朋友在梨樹下并肩而立，一人輕搭另一人肩頭，動(dòng)作自然得像呼吸。圍巾顏色撞得熱鬧，笑容卻安靜?；ㄓ奥湓谒齻円陆笊?，風(fēng)過處，連影子都帶著香氣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果園里，彩旗在風(fēng)里輕響，花枝垂落如簾。我們站在樹下，有人踮腳，有人仰頭，有人把圍巾甩成一道弧線?？扉T聲響起時(shí)，一朵梨花正巧飄進(jìn)鏡頭——后來洗出來，它成了整張照片里，最輕也最重的一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花架下，兩人并肩而立，圍巾顏色撞得熱鬧，卻奇異地和諧。藤蔓垂落，白花綴滿枝頭，連空氣都像被洗過一般清透。我們沒說話，只是站著，聽風(fēng)穿過花隙，沙沙作響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綠蔭隧道里，我慢慢走著，格子褲擦過微涼的樹干，圍巾在頸間輕輕拂動(dòng)。兩旁枝葉濃密，陽光碎成金箔，落在肩頭、腳邊、睫毛上。那一刻，仿佛整條路，都是春天為我悄悄鋪就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