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散文隨筆《采一縷春風，與春天相擁》

一米陽光

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b>采一縷春風，與春天相擁</b></p>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b>文/一米陽光</b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風是春天的信使，最先能揣透季節(jié)的心意。三月的北國，料峭寒意還拽著街角的殘雪不肯松手，可風里的味道已經(jīng)變了——不再是冬日里那種刮鼻子刮臉的凜冽，混合了一些泥土的腥味兒，還有遠處依稀傳來河上冰裂的微響，像誰在耳邊輕輕哼起不成調(diào)子的歌謠。恰如白居易所寫“春風先發(fā)苑中梅，櫻杏桃梨次第開”，這風里的暗涌，分明是萬物萌動的序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趁著外面天藍日暖，我踩著春天的腳步，借著健身的機會，沿著自家附近的一處公園堤岸慢慢悠悠，怡然自樂。腳下的凍土開始變軟，踩上去不再是硬邦邦的脆響，帶著點溫柔綿軟的彈性。去年的蘆葦稈還舉著白頭在風里晃，褐色的莖稈仿佛正孕育著針尖似的嫩芽，像一群攢著勁兒要探出頭的小娃娃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風從河面滑過來，撩起我額前的碎發(fā)，忽然就想起袁枚的《春風》中那句詩：“春風如貴客，一到便繁華”。原來這貴客早已悄然登門，只是我被一直不敢脫掉的冬裝裹得太嚴實，才沒能接住它遞過來的這第一份邀約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走到一處木橋上，撞見了一對老夫妻。老爺子推著輪椅，陪著走路有點不是很利落的老太太，沿著木橋旁的緩坡慢慢走。老太太穿著很是優(yōu)雅得體，戴著米色毛線帽，一只手輕輕搭在輪椅扶手上，另一只手不時抬起，指著堤岸那邊的蘆葦，嘴里絮絮叨叨，好像在說著去年燕子回來時的模樣。老爺子微微弓著腰，一只手穩(wěn)穩(wěn)扶著輪椅把手，另一只手時不時幫老太太攏一攏被風吹散的頭發(fā)，聲音壓得很低：“你慢點兒走，別累著?！闭Z氣里沒有半點兒的不耐煩，只有藏不住的綿軟與溫純。這畫面，倒應了“執(zhí)子之手，與子偕老”的古意，原來最動人的春景，從不在山水間，而在相濡以沫的陪伴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風從河面上卷過來，帶著冰碴子的涼氣，吹得老太太的發(fā)絲飄起，情不自禁打了個噴嚏，老爺子趕緊伸手輕撫了一下，指尖不小心蹭到老太太的手背，兩個人都笑了，像一對藏著小秘密的年輕情侶。我站在橋那頭看著，忽然覺得這春日的風都變得柔軟了——原來春天從不是只藏在抽芽的枝椏和破土的草葉里，它也藏在一句輕聲的叮囑里，藏在兩個人相視而笑的瞬間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順著風的方向往前走，街角的一個水果攤飄來淡淡的清香，吸引了饞嘴的我。一筐誘人的草莓擺放在攤床上，顆顆紅得透亮，恍惚還沾著新鮮的晨露，像撒了一筐細碎的紅寶石，令人垂涎欲滴?！皠倧拇笈镎?，本地頭茬兒”，老板一邊招呼，一邊抓起兩顆塞到我手里。草莓的甜裹著點微酸，在舌尖化開的那一瞬間，忽然記起“莓苔點綴因雨潤，香草芬芳趁暖風”，原來春天的美好從不是轟轟烈烈的，它是老夫妻輪椅邊的慢時光，是草莓咬開時的那股清新勁兒，是風里藏著的、需要用心才能接住的溫柔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往回走的時候，風里的暖意更濃了。路過社區(qū)的小廣場，看見幾個孩子舉著風箏跑，風箏是只粉蝴蝶，被風扯著往天上鉆，線軸在孩子手里轉(zhuǎn)得飛快?！帮L箏要借著春風才能飛得高”，旁邊的一位奶奶笑著說，“就像人要借著心氣兒才能活得順?！蔽艺驹谝慌钥粗?，風把孩子的笑聲吹得很遠，蝴蝶風箏在藍天上飄著，像一朵會飛的花。想起“兒童散學歸來早，忙趁東風放紙鳶”，原來春天從不是等來的，是要你迎著風走出去，去碰到，去遇見，去和那些藏在風里的美好撞個滿懷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夜里躺在床上，聽見風敲窗戶的聲音，不再是冬日里那種粗暴的拍打，帶著點試探性的輕柔。我想起白天在堤岸采的那縷風，里面混著泥土的腥、蘆葦?shù)南恪⒉葺奶?，還有孩子的笑聲。原來所謂赴一場春天的約會，從不是要等到柳綠花紅，而是在料峭春寒里，就能從風里嗅出春的消息；是在尋常的煙火里，能看見燕子歸巢的期盼，能嘗到第一顆草莓的鮮甜，能陪著孩子把風箏放上藍天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朦朦朧朧的，睡意襲來，風還在吹，我仿佛看見，河里的冰正在一寸寸裂開，岸邊的草正在一寸寸變綠，而那些藏在風里的美好，正順著春風的紋路，一點點鋪滿這座北國之城。而我已經(jīng)采好這縷春風，只等和春天相擁，來一場盛大的重逢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2026 . 03 . 15 夜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圖片源于網(wǎng)絡平臺！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