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三月十八，車開過郊外那段路時，我特意搖下車窗。風里有涼意，但不刺骨，反而裹著一點甜香——是花氣。抬頭一看，整片枝頭都浮著白，像沒落定的云，又像誰把春光揉碎了，撒在藍天底下?；ò瓯。柟庖徽?，幾乎透亮；花蕊是暖黃的，安靜地立在那里，不爭也不搶。水光在遠處一閃，樹影斜斜地浮在上面，像一幅還沒干透的水墨。我沒停，只是慢下來，讓這春氣多落我肩上一會兒?；卦v地的路，原來也可以這么輕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枝頭的白花又開了。不是轟轟烈烈的那種，就那么幾簇，錯落著，在藍得發(fā)亮的天底下，自顧自地開著。陽光一照，花瓣邊緣泛出一點柔柔的光，花蕊細長，微微顫著，像在呼吸。我路過時沒下車，只是放慢了車速，心里卻松了一截——原來有些東西，年年都在等你回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湖面平得像一面鏡子，把天、樹、亭子全收進去，連垂下來的枝條都照得清清楚楚。那座小亭子紅柱青瓦，在春光里不喧嘩，只安安靜靜地立著，像一句沒說出口的“歡迎回來”。我沿著湖邊走了幾步，鞋底踩著微濕的青石，風從水上來，帶著涼意和草木初生的味道。三月十八，湖水清，人也輕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玉蘭開了。不是粉，是白里透一點青，像初雪未化盡時的顏色。枝干粗，斜斜地伸出去，托著花，也托著整個春天。我仰頭看了會兒，忽然想起去年這時候，也是在這棵樹下，把行李箱的拉桿收進后備箱，說“過幾天就回”。結(jié)果一晃，就是整一個春天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一簇玉蘭，開在路旁，也開在水邊。白里泛粉的花瓣，淡黃的蕊，枝條不講章法地伸展著，卻意外地好看。遠處有路，有水，有模糊的輪廓，但最醒目的，還是這簇花——它不聲不響，卻把“回來”兩個字，開得明明白白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–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（舍棄。高架、高速、路牌、車輛、霧氣、灰天……與“返回原駐地3.18”的春日歸途氣息相悖，缺乏溫度與停駐感，亦無情感錨點。）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–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（舍棄。機場場景雖有“抵達”之意，但指向的是遠行、中轉(zhuǎn)或出發(fā)，與“返回原駐地”這一帶有歸屬感、生活感、熟悉感的日?；貧w相距較遠。候機廳、停機坪、航班屏、玻璃幕墻……皆屬臨時空間，而“原駐地”是扎根之處，是門牌號、是樓下的樹、是窗臺曬著的被子。）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——三月十八，不是節(jié)氣，不是假期，只是日歷上一個被圈出來的小日子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可它一到，風就軟了，花就開了，路也忽然變得熟悉起來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我拎著包走上那條走了無數(shù)次的坡道，看見樓前那棵玉蘭，又把枝頭撐滿了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原來有些地方，你不用說“我回來了”，它就先替你開了花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