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15px; color:rgb(22, 126, 251);">美篇編號:207579438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15px; color:rgb(22, 126, 251);">字圖編輯:翰林(何世強)/部分照片為親人提供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清明的雨紛紛飄落,陰涼風颼颼的往身里鉆。咱們一家兄弟姐妹幾個,不管是在廣州、深圳、茂名、信宜落腳工居家的,全都掐算著日子往老家趕。這條崎嶇山路,我們走了四十多年,鞋子磨破了幾多,腳底板磨出了老繭,心里的念想從未間斷過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color:rgb(22, 126, 251); font-size:15px;">兄弟姐妹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今年,是表嬸(我家鄉(xiāng)習俗假喊父母為表叔、表嬸,以下簡稱為:叔、嬸)離開我們的第42個年頭。42載春與秋,風里來雨里去,嬸的墳頭,青草枯了又長,長了又拔,可我們思念她的心,一天都沒少過。我們每次跪在墳前,點上幾炷香,擺上她生前最愛而舍不得吃的“三牲”與水酒茶,千思萬語都堵在嗓子眼里,愣是道不出說不清。心里翻騰著的,全是嬸這一輩子吃的苦、受的累,一生沒拍過照,沒能留下一張照片,還有她那藏在皺紋里的善良。文字太輕,哪能扛得起這么重的情分,可我還是想提起沉重的筆,就用咱莊稼人的大白話,把這個平凡又偉大的嬸,詳細撰寫下來,寫給蒼天看,寫給大地看,也寫進咱們兄弟姐妹幾個心里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color:rgb(22, 126, 251); font-size:15px;">外公 傅紹信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嬸出生在塘坳屋背沖那個山窩窩普通家庭,山高路陡,田少山多,打從嬸生下來,日子就沒寬裕過。我外公傅紹信因生活所迫漂洋過海到新加坡砍樹謀生。外婆家孩子多,嬸是老大,底下還有弟妹三個要拉扯。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,這話在嬸身上,那是刻骨銘心的。嬸一天學都沒上過,大字都不認識幾個,可就在別的姑娘家滿山跑著玩的時光,她已經背上弟妹,學著做飯、洗衣、喂豬、放牛、農耕,成了外婆家強悍的勞動主力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外婆生前還對我說:“嬸還沒滿十八歲,正是花一樣的年紀,經媒婆介紹(擇年庚),嫁給了叔。”從那以后,她就從娘家的大閨女,變成了咱們這個家的主心骨。嬸在村人面前總說:“這一嫁過來,就再沒有后悔過的?!痹蹅兗揖巢⒉槐人锛逸p松,上有高齡的老太祖劉基太,有公公婆婆,下有我三兄弟姐妹五個,十口人擠在一個小院子里,穿衣吃飯、柴米油鹽、人情往來,所有的擔子,全壓在嬸一個人身上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我亞公何嵩林(字秀山)因家庭生活所迫,壯年時遠涉重洋,只身闖南洋打工接濟家里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15px; color:rgb(22, 126, 251);">外婆 何明肖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嬸個子不算高,一米六出頭,一輩子就三十來公斤的體重,瘦得像根竹竿子,風一吹好像就要倒似的??删褪沁@么個弱女子,身上卻有使不完的勁。她能挑上百斤的擔子,扁擔壓在肩上,磨出一道道血紅印子。最令我難忘的,寒冬臘月里,嬸穿單衣裸著腳,挑著木薯片或黃麻團到河邊去漂洗晾曬,冰冷的河水把手腳都凍僵硬,嬸從來都是咬緊牙關,不喊一聲疼,不叫一句苦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農忙時,那是嬸最難熬時節(jié)。常常天還沒亮,嬸就摸黑起來,擔水洗衣,燒火做飯,喂豬喂雞,忙里忙外,把家里打理得妥帖讓人看了羨慕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在我幼年的記憶中,嬸總是早出晚歸,出工總比別人早一陣。六月天的太陽大得能曬脫皮,嬸仍然堅持在田里插秧,割稻,鋤草等勞作,連一口熱乎粥飯都顧不上回家吃,早上出門就順便帶上一碗稀粥和蘿卜干,就蹲在田邊上,趕緊扒兩口應付,就算吃過午飯了。有時太陽落了山,社員們都趕回家了,嬸還留在田地里多干一會兒,總想多掙點工分,多點收入,讓家人們的生活能改善一下,自己則受了罪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就哪怕是自家都揭不開鍋的日子,嬸的心腸比誰都軟。村里誰家比咱們更難,誰家斷了糧,嬸哪怕自己勒緊褲腰帶,也要從牙縫里省出糧食借給人家。誰家遇到難處,嬸總是第一個跑過去幫忙,從來不計較回報。嬸常對我講:“都是鄉(xiāng)里鄉(xiāng)親的,誰家還沒個難處?能幫一把是一把?!眿痣m然沒讀過書,不懂大道理,可她用最實在的善良,言傳身教給咱們兄弟姐妹,做人要厚道,要心軟的為人處世之道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嬸的雙手,那是什么樣的手啊。常年泡在冷水里,摸在泥土里,全是老繭痂,一道道裂口,冬天凍得流血,夏天還破裂著。她就是這雙手,縫補了咱們所有的衣裳,種養(yǎng)活了全家十口人,硬撐起了咱們整個家。我小時候,總覺得嬸是鐵打的超人,沒有她干不了的活,沒有她理不了的難事。待我長大了才懂,嬸不是不苦,不是不累,她是為了咱們,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“鐵超人”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15px; color:rgb(22, 126, 251);">哥哥 何世浩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到了七十年代中期,八十年代起,咱們兄弟姐妹漸漸長大了。嬸省吃儉用,供我們讀書,我和哥,先后穿上了軍裝,去部隊當了兵。叔在鎮(zhèn)食品站工作有固定收入補貼家用,家里的境況慢慢好起來了,不再為口糧發(fā)愁。不再為吃穿落淚。咱們都想著,這下好了,終于能讓嬸好好享享清福了,終于能好好孝敬嬸,讓她過些舒心日子了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可誰能想到,嬸這一輩子熬壞了身子,積勞成疾。嚴重的風濕骨痛,把她的雙手指關節(jié)都熬變形了,一到陰雨天,疼得她整夜睡不著。還有那頑固的膽結石,一陣一陣鉆心的痛,像刀割一樣,折磨著嬸瘦弱的身體。咱們在外當兵,心里時時刻刻都惦記著嬸,卻不能守在身邊侍候。每次寫信回家,千叮嚀萬囑咐,讓嬸好好養(yǎng)病??蓩鹂偸窃谛爬镎f:“沒事,嬸好得很。”讓我們安心在部隊好好干,別惦記家里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嬸這一輩子,從來都是為了別人,唯獨忘了她自己。最后,還是無情的病痛,于1984年冬奪走了她60歲不該終壽的生命。嬸英年早逝,我們?yōu)樗龂@息:苦盡甜來的好日子沒等上,沒能等到咱們好好盡孝,沒能過上幾天真正輕松的日子,沒能看到國家巨變,家鄉(xiāng)富足,就這么匆匆走了,離開了她用一輩子守護的家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我們跪拜在墳前,看著這一堆黃土,心里百感交集,難以訴說出來。真的很想很想跟嬸嘮嘮家常,說說家里喜添新丁事,講講家鄉(xiāng)的巨變,我總覺得嬸您沒有走遠,就好像在我們身邊……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我嬸傅啟珍,是旱田村最普通不個的農村婦女,雖然沒上過學讀書,沒做出啥驚天動地的大事,而且她的一輩子,就把家庭,田地,農活,柴米油鹽裝在心里,一肩挑起生活的重擔,一肩默默地重壓了一輩子,苦了一生,累了一世。您在咱們兄弟姐妹心中,是最偉大的嬸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我心想,如果文字真有靈性,文字能說話,愿它化作一縷陽光,照在嬸的墳頭;化作一滴春雨,落在嬸長眠的土地上;替咱們,把這四十二載的思念,的牽掛,和哪還沒來得及說出口的愛,全都講給嬸您聽。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嬸,我們真的好想您,也知道您一生所吃的苦,受的累足足有十分。愿您在天堂那里,一定要過得好好的,別再為我們操心了,再別受累了,安樂、輕松,享受一下人間未有的清福吧!我們希望每年清明,都回來看您,陪您聊聊天,說下知心話,再親口喊您一聲表嬸。</span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