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拍攝無語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出鏡美麗：韻魅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桃花源三個(gè)字刻在石碑上，風(fēng)一吹，仿佛有桃瓣簌簌落在碑沿。我們站那兒，沒說話，只是牽著手，像小時(shí)候在村口等阿婆買糖回來那樣自然。她穿紅衣，我穿橙裙，圍巾與披肩在風(fēng)里輕輕揚(yáng)起，像兩片被春光托住的云。桃花開得不管不顧，粉白相間，枝頭壓得低低的，仿佛隨時(shí)要垂下來吻一吻我們的發(fā)梢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石碑旁的桃樹最老，樹皮皸裂卻開得最盛。她忽然踮腳折下一小枝，遞給我，指尖還沾著露水。我接過來，沒插瓶，就讓它在掌心躺著，花瓣軟得像一句沒說出口的話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后來坐在草地上，我把那枝桃花別在耳后，她笑著摘下草帽，往我頭上一扣，帽檐歪斜，遮了半邊眼睛。風(fēng)從山坳里來，帶著青草與微甜的香，我們誰也沒急著起身，就那樣靠著，看云影在花瓣上緩緩游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她伸手輕撫花枝，指尖停在一朵將開未開的花苞上，說：“這朵，像不像我們剛來時(shí)的樣子？”我沒答，只把披肩往她肩上攏了攏——春寒還藏在風(fēng)里，不聲不響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櫻花落得比桃花慢，一朵一朵，像遲來的信。我捧著那枝，她忽然把臉湊近，鼻尖幾乎碰到花瓣：“你聞，是甜的。”我笑，卻沒聞——那甜味早從她眼睛里漫出來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她坐在櫻花樹下，握著花枝的手腕上，一串銀鈴似的細(xì)鏈子輕輕晃。我蹲在她旁邊，把相機(jī)舉高，她仰起臉，笑得眼睛彎成月牙?？扉T按下的時(shí)候，一片花瓣正巧落在她睫毛上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她指尖觸到一朵，花瓣顫了顫，沒落。我伸手想幫她拂開，她卻輕輕搖頭，就讓那點(diǎn)粉白停在那兒，像一個(gè)小小的、溫柔的逗點(diǎn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樹下并排坐著，她戴紫帽，我戴花帽；她墨鏡反著光，我帽檐投下小片陰影。她忽然哼起一段老調(diào)子，我跟著哼，調(diào)子跑得離譜，卻誰也沒糾正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她穿紅衣，我穿橙裙，兩頂帽子在風(fēng)里像兩朵并蒂的花。她把櫻花枝遞來，我接住，又把枝頭最嫩的一朵，悄悄別進(jìn)她發(fā)間。她沒說話，只把我的手攥得更緊了些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石凳上擺著花籃，里頭堆滿剛采的枝與瓣，還帶著枝頭的朝氣。她伸手拈起一朵，往我籃子里放，我回敬一枝帶露的，她笑：“你挑的，總比我的好看?！薄鋵?shí)哪有什么好看難看，不過是她挑的，我都覺得亮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花籃靜在中間，像我們之間一個(gè)不言而喻的約定。她圍巾一角被風(fēng)吹起，我伸手按住，她順勢(shì)把披肩一角搭在我肩上。樹影斜斜鋪開，我們坐在光與影的交界處，不爭(zhēng)不搶，只共這一方春色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們并肩站在櫻雪里，共執(zhí)一枝，花枝輕顫，像我們之間那點(diǎn)心照不宣的默契——不必說破，不必確認(rèn)，它就在那兒，比花瓣更輕，比根須更深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手牽手，笑得沒心沒肺。粉云在頭頂浮動(dòng)，綠草在腳下鋪展，她忽然湊近耳畔：“下次，我們帶阿婆一起來。”我點(diǎn)頭，沒說話，只把她的手攥得更實(shí)了些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她穿紅衣，我穿橙裙，帽子上都別著真花。她笑說：“像不像小時(shí)候偷摘阿婆院里的花，被追著滿巷子跑？”我笑出聲，風(fēng)把笑聲吹散，又落進(jìn)花影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們坐在落滿花瓣的地面上，手還牽著，像兩株同根而生的桃樹。她忽然說：“要是時(shí)間就停在這兒，也挺好。”我望著她，只回一句：“那得先許個(gè)愿?！彼]眼，我亦閉眼——愿年年有桃，歲歲有你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–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后來的花樹、花海、花枝、花帽、花影……都融在同一個(gè)春天里。紅與橙，是桃與櫻的底色；笑與靜，是姊妹間最熟稔的語言。我們不總說話，可風(fēng)知道，云知道，落花知道——有些情意，本就不必喧嘩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桃花島上，沒有驚天動(dòng)地，只有并肩而立時(shí)衣袖相拂的微響；沒有長篇大論，只有指尖觸到同一朵花時(shí)，心尖那一瞬的微顫。</p>
<p class="ql-block">原來最深的姊妹情，是不必解釋的懂得，是無需提醒的靠近，是共赴一場(chǎng)春事，然后把余生，也過成桃花源里，最尋常、最妥帖的那一瓣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