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2026年3月18日至19日，我們幾位老友相約在崇明島兩日游。過去我們是同事，分散在全國東西南北。退休后也大多是在視頻電話、微信里見見面聽聽音。今天久別重逢，大家都倍感親切榮幸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紅燈籠在亭檐下輕輕晃著，像一串串熟透的柿子，暖光映在七張笑皺了的臉龐上。前排四人坐著，手邊是冒著氣的熱飲，紙巾疊得整整齊齊；后排三人站得挺直，有人悄悄把胳膊搭在鄰人肩上。風不大，樹影輕搖，連燈籠穗子都懶得晃得太急——仿佛時光也放慢了腳步，專為這一幀停駐。我們沒喊“茄子”，只聽見快門“咔噠”一聲，像一聲輕輕的嘆息，又像一句久別重逢的“哎喲，你可一點沒變！”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在生態(tài)小院前留下一個記憶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鐵藝大門半開，門柱上的數(shù)字被雨水洗得發(fā)亮，像一枚老式門牌，不聲不響地記著這里的日子，地面濕漉漉的，倒映著灰白的天光，也映出我們微微彎起的嘴角。沒人說話，可那片刻的安靜里，有幾十年前辦公室茶水間里的熱氣和創(chuàng)業(yè)的艱辛及開創(chuàng)新局面的身影。有孩子升學工作時互道的恭喜，有病中微信里一句“我好了”的踏實——小院不大，卻盛得下我們半生的來路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走進生態(tài)菜園，果園。小路蜿蜒，兩旁是剛冒頭的青菜、齊整的黃楊壟，還有幾架覆著露水的大棚。兩位老友慢慢走著，一個穿灰羽絨、戴淺色帽，一個穿黑外套、內搭一抹紅，帽子邊沿被風掀得微微翹起。他們不緊不慢，偶爾彎腰看看土色，指指新抽的芽，又笑著搖頭——不是在查苗情，是在翻舊相冊。遠處幾棟小樓靜立，炊煙淡得幾乎看不見，可空氣里分明有泥土微腥、青葉清氣，還有一點點陽光曬暖了衣領的暖意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在一座紅瓦屋頂?shù)姆课萸?，幾位老友正在交談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屋前水泥地掃得干凈，幾件農具靠墻立著，像老伙計般沉默守候。有人指著屋后隱約可見的溫室大棚，說：“這棚子比咱們當年辦公室的空調還管用！”引得一陣笑。風掠過樹梢，帶下幾片枯葉，卻吹不散話頭——聊的是葡萄怎么繞架、西瓜苗怕不怕倒春寒，可話縫里鉆出來的，是當年一起改方案、趕報表、搶進度，保生產(chǎn)，實現(xiàn)“五統(tǒng)一”的勁頭。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葡萄園里，一位戴草帽的老友正伸手輕撫一截虬曲的藤枝，聲音不高，卻字字清楚：“你們看，這芽苞鼓得精神，像不像咱們剛進廠那會兒？”眾人圍攏過去，有人瞇眼細看，有人掏出老花鏡，還有人下意識伸手想摸又縮回——不是怕弄壞了藤，是怕驚擾了這滿架春意，也怕驚散了此刻的自在。陽光穿過枝杈，在他灰羽絨服上投下晃動的光斑，像一粒粒跳動的染料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果園深處，一棵果樹綴滿青紅相間的果子，底下藍棚子靜靜鋪展，像一塊被風輕輕按在地上的天空。一位老友站在樹下，深色外套襯得內搭的紅格外鮮亮，淺色帽子檐下，眼睛目不轉睛，望著果子，也望著遠處幾個晃動的身影。他沒說話，只是略有思索，肩膀微微松著——那姿態(tài)，不是游客，是歸人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溫室里，泥土松軟，陽光透過薄膜灑下溫潤的光。三人圍在一行葡萄架旁，一個指著葉脈講著什么，一個側耳聽著，另一個探下身，像是要提個問題。支架撐起一方暖意，薄膜外是微涼的春氣，薄膜內，是幾十年沒變的熟稔：不必點名，一個眼神就知誰接話；不用寒暄，一句“這苗壯”便道盡所有惦念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又一處大棚里，三人站在像剛翻過的壟邊，他們聊著瓜果搭架的間距、谷物授粉的時辰，話里夾著“當年”“那時候”，卻從不拖長調子。陽光慷慨，把他們的影子拉得細長，疊在泥土上，像幾根連著根的藤——原來老去不是枯枝，是把根扎得更深，把情釀得更暖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裝進畫面，留下回憶，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亭子前，兩位老友并肩而立，藍天下綠樹如蓋，紅燈籠在風里輕輕一蕩，牌匾上的字跡清晰可辨。他們沒擺姿勢，只是自然地站定，笑紋舒展，，卻把光影和友誼悄悄疊在了一起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入口處，“佳節(jié)”“歡度”幾個字在燈籠上紅得踏實，木牌匾溫潤，彩色圍欄活潑得像個玩笑。我們走過這里，沒急著拍照，只是放慢腳步，讓風多吹一會兒，讓笑多留一會兒——原來所謂盡開顏，并非喧天鑼鼓，而是七個人在崇明島的春光里，把半生的牽掛，種進了一方生態(tài)園的泥土，靜待它，年年抽新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