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春分這天，我在家附近的曲陽公園小花園里遛達(dá)，正撞見那幾棵美人梅開得最盛——粉云似的花團(tuán)壓彎了枝，陽光一照，花瓣薄得透光，像誰把胭脂兌了水，輕輕一抖就落了滿肩。遠(yuǎn)處那幢樓是紅磚砌的，長焦鏡頭把它拉到了美人梅跟前，襯得花色更嬌，也更真。今年春分正逢龍?zhí)ь^，晨氣剛浮上來，風(fēng)里帶著微潤的土腥，樹影在墻上緩緩游動，恍惚間真像一條青龍正昂首抬身，抖落一冬的沉寂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月季爬在架上，枝頭新抽的嫩芽還裹著點羞澀的紅，葉緣微卷，像沒睡醒的小手，輕輕一碰就顫。我蹲下身，指尖拂過枝干粗糲的紋路，忽然想起小時候爺爺說：龍?zhí)ь^，萬物抬頭。這新芽不爭不搶，卻把春氣頂?shù)米顚崱粏问蔷G，是紅里透黃、黃里泛青，是大地在翻身時，衣角掀開的一線光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春天，紅葉石楠也燒起來了。不是灼灼其華的艷，而是溫潤的朱砂色，新葉疊加在深綠色的老葉上面，在微風(fēng)里輕輕晃，像龍須拂過水面漾開的漣漪。陽光斜斜切過來，葉脈便亮成金線，整棵樹仿佛在呼吸，一呼一吸間，把春分的平分之氣，悄悄勻給了每一片葉子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二月蘭紫色的花連成片，細(xì)碎的紫，不張揚，卻密密實實鋪開，像誰把春夜的星子揉碎了，撒在了泥土上。我看了許久，忽然明白：龍?zhí)ь^不是要騰空而起，而是俯身貼地，把根須扎進(jìn)回暖的土里，把花苞托向初暖的光里——原來最盛大的抬頭，是先低頭，把春天接住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