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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水河畔峒那嶼灣

墨虛若谷

<p class="ql-block">黑水河畔的峒那嶼灣，水靜得像一塊被時光打磨過的墨玉，倒映著兩岸青翠的樹影和遠處層疊的峰巒。風(fēng)偶爾來一趟，水面便浮起細碎的光，仿佛有人撒了一把碎銀進去。我常坐在灣口的老榕樹下看水，看山，看那山影在水里輕輕晃，晃得人心里也靜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游船從灣口緩緩駛?cè)耄韯濋_一道柔順的水痕，不驚不擾。船上的游客不多，有的倚著欄桿望山，有的低頭拍水里的倒影，像在打撈一段被水洗過的舊時光。兩岸綠樹垂枝拂過船沿，偶有鳥鳴從竹林深處漏出來，清亮得能滴下水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小船是峒那嶼灣最尋常的過客，木槳輕點，水波一圈圈漾開，把山、樹、云、屋都揉進同一幅流動的畫里。岸邊竹影婆娑，幾戶人家的灰瓦屋頂半隱在綠意中，炊煙淡得幾乎看不見，卻讓這灣水多了幾分人間的暖意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河面浮著一層薄霧，山影在霧里游移，像未寫完的水墨稿。船行過處，水痕白得醒目，像一句輕輕劃開寂靜的旁白。岸邊那棵紅花樹開得正盛，不爭不搶，卻把整條河岸都染得溫柔起來——原來黑水河的“黑”，不是沉郁，是深，是靜，是底色沉厚，才托得起這樣明艷的生機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船拐進一段窄灣，兩岸陡然收束，喀斯特山峰拔地而起，青灰的巖壁上垂著藤蔓與蕨類，像大地未干的墨跡。船行其間，仿佛駛?cè)胍槐緮傞_的山水冊頁。云層低垂，天光被濾得柔和，連游客的笑聲都顯得輕了、緩了，怕驚擾了這山與水之間久已默契的私語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游船上的紅救生衣，在碧水與青峰之間跳動著一小簇一小簇的暖色。人們不說話，只是看——看竹影如何斜斜地鋪在水面，看山如何把影子一寸寸挪進水心，看另一艘船泊在遠處，像一枚被遺忘的逗點，停在句子最安詳?shù)男葜固帯?lt;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峒那嶼灣最動人的，是它不聲不響的倒影。山是山，樹是樹，可水里另有一個世界：山更柔，樹更靜，連風(fēng)都慢了半拍。你若凝神看久了，竟分不清哪邊才是真實——或許真實本就該是這樣：一半在岸上呼吸，一半在水里安眠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船行至灣心，水色愈深，綠得近乎墨色，卻愈發(fā)清亮。兩岸竹林密實，風(fēng)過時沙沙如絮語；遠處山峰被云氣半裹，時隱時現(xiàn)，像一位守著秘密的老者，只肯在你靜下來時，才悄悄掀開一角。船上的人都不約而同放輕了動作，仿佛怕一抬手，就驚散了這山與水之間綿長的對望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岸邊蘭桂華穿橙衣，立在高大的香蕉樹下，伸手輕撫寬大的葉面，葉脈在她指尖微微起伏。她身后是盛放的紫花，再遠些，山影淡入霧中。我抓拍到了.一刻我忽然明白：峒那嶼灣的靈性，不在宏大的山水，而在這樣日常的觸碰里——人與樹，樹與山，山與水，水與人，原是一氣相通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