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美篇號：4209400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文字/編輯：云淡風輕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圖片：部分網(wǎng)絡(luò)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四十三年前，在那個風和日麗的春天，他和她相遇了。春風輕輕拂過枝頭，草木泛著新綠，陽光暖得恰到好處，一切都是春天獨有的溫柔模樣。沒有心動，沒有一見鐘情，就像春風悄然吹過，平淡，卻又在歲月里留下了深深的印記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每次翻看我和先生這幾封寫于1983年春天、帶有火藥味的情書，心頭就會掀起小小的波瀾，那是一段純真又美好的時光，帶著春日獨有的青澀與浪漫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相識兩個多月，彼此書信來往很順暢，也有不少共同語言，就像春日里生長的嫩芽慢慢舒展著?？赏蝗挥幸惶欤匦爬锏囊欢卧捥貏e扎眼：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“文慧：你好！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……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坦率地講，當我們第一次見面時，你并沒有給我留下多么深的印象。還記得在我們共同吃過飯后，我講的那幾句話嗎？確實是推辭。等我到家后，爸媽問我怎么樣？我不加思索地說：‘不愿意’！誰知竟被他們罵了一頓。我理解他們的心情，父母對我的婚事非常著急，特別是母親。上次回家，她老人家給我下了一道指令，讓我無論如何要找一個，還要我秋后結(jié)婚。出于對父母的安慰以及看在介紹人李老師的面子上，決定探索一下你的思想心靈?！?lt;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……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看信后，心里五味雜陳，明明是我一開始沒看上他，嫌他個子低，氣質(zhì)也不是我喜歡的那種，但老媽說他像電影里的正面人物，非要我通信了解了解……可他突然來信說這些話，年輕氣盛的我感覺傷了自尊，心里不免有些氣惱，提筆回信：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“wen：你好！ 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看了你這封信，對你談的某些情況，我感到很不理解。信中說：‘還記得在我們共同吃過飯后，我講的那幾句話嗎’？你講了哪幾句話？我記不太清了，我只記得你說：‘如果文慧沒意見，我們可以通通信’。這說明你當時對我們建立通信聯(lián)系是沒意見的，要不老李就不會催我回話了。可這次來信你卻說：‘吃過飯后你說的那幾句話確實是推辭’。更進一步說，你當時就根本不同意和我建立通信聯(lián)系。要不然，你怎么能不加思索地回答你的父母‘不愿意’呢？這不是矛盾嗎？你是出于對父母的安慰及看在老李的面子上才和我建立聯(lián)系的，這樣做可以說是對我的不尊重。如果說只是看在誰的面子上或出于對誰的安慰，那么，這樣的戀愛基礎(chǔ)還有價值嗎？看來這封信才是你的真實思想。也許我這個人腦子太笨，把推辭的話聽成了同意，我怎么這么不通人情呢？明明人家當場就推辭了，還要和人家通信。你抱著對父母的安慰和看在老李的面子上，這樣的思想基礎(chǔ)，即使以后有什么共同語言，那也是面子的維持，難道面子能維持真正的愛情嗎？你來信還說：‘我這個人相信的不是語言，而是行動’。那么我們現(xiàn)在處在這種情況下，看不見行動，又不相信語言，關(guān)系還怎么發(fā)展呢？”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……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信寄出去不久，就有了回音。他的火氣更大，覺得我揪住他的話不放，甚至提出就此中斷聯(lián)系，像是在維護自己的自尊。此時，連春日的暖陽，仿佛都蒙上了一層涼意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“文慧：你好！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誠然一篇文章如果斷章取義地去找它的毛病，一個不懂事的小孩子也能做到，何況又是一封普通的書信！加之是我這個不懂文字、濫用語言的執(zhí)筆者呢？你既然認為我對你不尊重，你又對我有了正確的了解，這樣的愛情關(guān)系沒有價值……又何必來信挑這么多毛病強加于我呢？直接提出來，省的費那么多的腦汁，排列那么多的設(shè)問句子。你這樣做豈不是讓我對你更不理解？你每次來信都講，對我們的關(guān)系要保持一種積極的態(tài)度，原來這就是你所講的積極態(tài)度嗎？我既然是一個不近人情的人，那你何必看上一個不近人情的人呢？怪不得你講：‘人就是這么古怪呀’。原來如此，我真不明白為什么一片好心竟換來如此之意。早知是這樣的話，給你寫信的那點寶貴時間，還不如去幼兒園哄孩子。文慧同志，你說對嗎？你對我現(xiàn)在的了解或許是正確的，既然你提出來我們的關(guān)系沒法向前發(fā)展，這種愛情沒法維持下去，那么我們還是利索一點好，我是絕不會強加于人的。至于你提出來的一連串的設(shè)問，本來想談幾句，然而根據(jù)你現(xiàn)在對我的新發(fā)現(xiàn)，我認為已經(jīng)沒有必要再和你解釋了，不過有一點我要說，二十四年來從沒有人說過我不尊重人。幾封書信來往，間接地看到了你的學習精神以及對待工作的態(tài)度，對我也有所啟發(fā)，非常感謝！文慧同志，我不想再用痛苦的心情折磨自己了，雖然我們有一定的共同語言，發(fā)展到這一步也不容易，然而越來越使我發(fā)現(xiàn)我是配不上你的，因此，良好的祝愿你在今后的生活道路中找到更能使你愉快、幸福的終身伴侶，耽誤你這么多時間，實在對不起，再見吧?！?lt;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看到信后我馬上回信：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“你認為我是斷章取義，那就認為吧，也許我的水平有限，加之那件事兒確實使我百思不得其解，去信說了些過火的話，但并沒有別的意思，可你把那些氣話當成你和我告吹的‘資本’來諷刺我。人和人不同，我不想和你計較和爭吵，那樣會沒完沒了，也沒有必要。既然你主動提出來我們的關(guān)系中斷，我也毫不勉強，但愿你在今后的生活中找到知音，耽誤了你那么多寶貴時間，真對不起！照片隨信寄去，有什么要求請來信，再見吧！”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兩個從沒有談過戀愛的青年，從開始的火花碰撞碰出了火藥味兒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我以為，我們就到此為止了。可沒想到，半個月以后，他又來信了，不再是針鋒相對，而是解釋、道歉，說自己只是不會談戀愛，太過實在，并無不尊重之心。春風似乎又悄悄回轉(zhuǎn)，帶來了一絲緩和的氣息。但我的感覺是既然沒有緣分，就隨意吧！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“文慧同志，來信收悉，今天不知什么原因又給你添麻煩了，或許是讀7月19號中國青年報《這些我該不該告訴她？》受到的啟發(fā)，故此，還是用我這拙劣的筆和懶惰的思維，簡單地與你解釋幾句，一是不至于你百思不得其解，二是使我能得到幾分慰藉。文慧同志，年齡上我比你大幾歲，應(yīng)該說在人世間比你多吃幾年干飯，但是對于怎樣談戀愛，我還是沒有經(jīng)驗。然而雙方以誠相待還能理解，鄙人身為軍隊干部，共產(chǎn)黨員，我相信自己絕不會在這方面玩笑于人。你來信說我對你不尊重，也許你的觀點是對的，但我并沒有上升到那樣的高度去認識，我和你講的是實話，反映了一下我當時的思想狀態(tài)和矛盾心理，誰知道讓你抓住了把柄，一攻再攻，試想如果我真的對你不尊重，何必每次去信給你寫那么多內(nèi)容，又何必保持這么長時間呢？況且我講的只是相見時的情景。寫到這里想起了一位班長的話：‘談戀愛絕不能說女方的壞話’，或許這句話對我有所啟示吧。無論怨誰，走到今天這一步，倍感遺憾，但畢竟已相識，望以后能見到你的信，上次去信態(tài)度不好，請原諒！”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一個多月以后，他的又一封道歉信沾著軍營特有的橄欖味和春日泥土的芬芳，飛到我的書桌上。語氣更溫和了，帶著思念，也帶著歉意，希望我們忘掉不愉快，重新開始。此時春光依舊，歲月溫柔，仿佛在等待著兩個倔強的年輕人握手言和。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“文慧同志。近來工作忙吧？好久沒給你去信了，說真的還挺想念你。由于你我的不慎，使我們本應(yīng)該保持好的關(guān)系，幾乎被斷送，當然我有責任，更不應(yīng)該去信諷刺你，這也是我自己不成熟的表現(xiàn)，請你多多諒解。也讓我們共同忘掉這段不愉快的歷史，永遠忘掉，你看好嗎？要問我去這封信的原因，是不是這樣回答你才更準確，因為我倆通過幾封書信的來往，還是有一定共同語言的，我認為這是基礎(chǔ)，是愛情所必須具備的，所以才又給你寫這封信……</span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祝你身體健康，工作順利！如有必要請回信，止筆！”</span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<span style="font-size:22px;"> 如今看來，這些情書，沒有甜言蜜語，沒有海誓山盟，有的只是針尖對麥芒，它不夠美好，卻足夠坦率和真誠。她屬于1983年那個風和日麗的春天，藏在春日的風里、陽光里、青澀的心事里。四十三年后重讀這些書信，終于讀懂了當年那些帶“刺”的文字里，藏著比春風更坦蕩的真誠。</span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