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海風輕輕拂過發(fā)梢,我站在沙灘盡頭,腳下是細軟微涼的沙粒,眼前是無邊無際的藍——海與天在遠處悄悄接吻。雙手不自覺地在胸前攏成一顆心,像把這一刻的寧靜、遼闊與微小的歡喜,輕輕捧住。藍旗袍的下擺隨風輕揚,珍珠在頸間泛著柔光,腕上的表針走得不緊不慢,仿佛時間也愿意在這里多停一會兒。肩上的小黑包輕巧得幾乎感覺不到分量,可它裝著我的太陽鏡、一本翻舊的詩集,還有半塊沒吃完的檸檬糖。這不是什么特別的日子,只是我與海的一次尋常相會——悠閑,本就不需要理由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蹲下來,指尖試探著觸向海水。浪一退,涼意便悄悄爬上指腹;浪再涌來,又溫柔地卷走細沙,像在和我玩一場無聲的進退游戲。海水清透,能看見底下微微晃動的光斑,像撒了一把碎銀。藍旗袍的袖口沾了點濕沙,也不急著拍掉。珍珠項鏈貼著鎖骨,微涼,卻讓人安心。遠處有人笑,有孩子追著泡泡跑,而我只聽見潮聲,一浪,又一浪,不急,不倦,像海在呼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——等等,那抹奔跑的藍影,不是我,是另一個我,在更早一點的午后。裙擺飛揚,雙臂張開,仿佛下一秒就要騰空而起。海風灌滿袖管,發(fā)絲亂飛,草帽早被吹歪了,我也沒去扶。腳邊散落著小鏟子、塑料桶、幾顆被潮水磨得圓潤的貝殼,還有一頂被風吹翻的條紋遮陽傘,像一面投降的旗子。那一刻,我忽然忘了自己是大人,只記得浪花撲來時腳底的癢,和心里突然涌上來的、毫無來由的輕盈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坐在溫熱的沙上,背微微靠著一只被曬得發(fā)燙的帆布包,嘴角自然地向上彎。海水在幾步之外輕輕拍岸,像在打節(jié)拍。有人在遠處浮潛,有人躺在躺椅上打盹,還有人舉著相機,鏡頭對準海平線。我腕上的表走著,珍珠在陽光下微微發(fā)亮,黑色手提包擱在腿邊,敞著口,露出半截防曬霜和一張皺巴巴的咖啡店小票??鞓酚袝r就是這么具體:陽光正好,風不燥,心不趕,連發(fā)呆都理直氣壯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彎腰,拾起一枚貝殼——它不大,卻有細密的螺旋紋路,邊緣微糙,內里泛著淡淡的粉。再一枚,更小,像被海水親吻過無數次。沙灘上散落著它們,有的半埋,有的翻著肚皮,有的還沾著細小的海藻。我并不貪多,只挑那些讓我多看一眼的。珍珠項鏈垂在胸前,和貝殼的光澤悄然呼應。海風在耳邊低語,浪聲是背景音,而我,只是海邊一個慢動作的拾貝人,撿的不是收藏,是片刻的專注與安寧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倚在海邊的石欄邊,側身望海。欄桿微溫,海風從側面吹來,把額前一縷碎發(fā)撩到耳后。沙灘上人影晃動:有牽手散步的,有堆沙堡的,有靜坐發(fā)呆的,還有追著浪花尖叫的孩子。海浪來了又退,退了又來,像在重復一句古老而溫柔的諾言。我站在這里,不趕時間,不等誰,只是存在——穿著藍旗袍,戴著珍珠,腕上是走時精準的表,肩上是裝著日常瑣碎的小包。原來悠閑不是無所事事,而是心在喧鬧中,仍能聽見自己的節(jié)奏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