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轉鄉(xiāng)——、幼童貨郎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公元1957年下半年，國家施行資本主義工商業(yè)改造。把街上有桌子板凳餐具的個體商戶組織來，成立了馬鬃嶺工商合作社。下分主銷售鹽巴、食油、調料，香煙，酒品等小型農副產品商店；銷售針頭麻線、手絹、毛巾、帽子、鞋子等小百貨商店；賣飯面抄手，滷肉零酒，煎炒烹煮的食堂。全街不準個體經商，個體經商是走資本主義道路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我家無田地，全家生活靠母親“翻升子”，父親“耍稱桿子”掙些米錢度日。父親在茶鋪中聽人閑聊，了解了滷肉加工手藝。在臨街的舖面前街沿上用爛背篼做柴灶的框架，用稀黃泥巴糊了一個圈椅形狀，我們稱為柴火灶。灶中燃燒柴禾，灶上安放大鍋，鍋中用油炒紅糖八角三奈花椒桂皮等二十四種香料，叫調配滷料；滲滿泉水，放入食鹽，配制成滷汁，臨街開了一家有四五個平方米的“滷肉零酒店”，專賣零酒滷菜。有滷豬頭、滷豬肝、滷肥腸、滷小代子、滷豬腳；特別是馬嶺持產的小鴨子做成滷鴨子再油淋，整只重六七兩，食客下酒最喜歡。細嫩鴨肉塊連著香脆的鴨皮淋上滷汁，撒上紅油上朝天海椒、漢源花椒面，熟脆麻梀鮮香，再悶大囗60度玉米燒酒，混合下肚，其味道鮮美無窮。我家加工的油淋鴨子，馬嶺和周邊食客公認為最美最佳下酒菜。食客吃酒必點油淋滷鴨子，食客盈門，常供不應求。我從小就懂事，每晚爬在桌了上幫父母數錢，算帳。一分錢幣十張一疊，二分錢幣五張一疊……，碼得整齊。看著桌子上一疊疊一分二分五分的票子，我猛幻想到我家挖到了金山銀山。父親把厚厚的錢挆放到櫃子里，我再看著母親臉上的笑容，我也跟著高興……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縣上來的工作同志看到我家生意興隆。指定我家必須參加資本主義工商業(yè)改造，把生易交給合作商店來做。一切開店用具搬去工商合作商店，作為入股資產。我全家五口人定為居民戶口，吃國家供應糧。每月持糧本，到國家糧庫限量購買大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公元1958年春，全國高舉總路線、大躍進_人民公社、“三面紅旗”。集體所有制的小手工業(yè)、商業(yè)仍是資本主義改造對像，商店由守著店舖賣貨，要改為背貨下鄉(xiāng)挨家叫賣。讓社員不上街趕場，趕場是資本主義遺毒，忱誤農業(yè)生產時間，要求社員吃住在田壩地頭，一心農業(yè)生產。父母被安排到到離馬嶺埸鎮(zhèn)九華里的連三坡對面的戴碥設立服務店。房東叫戴體成，房子是L型，三間拐一間兩頭蒙，共六間，中間三間是瓦房，兩頭蒙是草房。正中間是堂屋約十七八個平方，一分為二，臨房沿做店舖，后面做廚房臥室。服務點保障四個大隊人員的物質供應。父母負責服務范圍大約有四個管理區(qū)，二十多平方公里，有上千戶社員。有石立坡，廖碥、厐營、減水溝、戴碥、孟碥、倪彎、彭碥、姜磅，兩合水。父親每天早上到馬嶺供銷社取貨（賣商品），然后回到自已的責任區(qū)挨家叫賣，天黑了回到戴碥。一日復一日，周而復始。父親就像小說中描寫的貨郎走村叫賣。當時稱為轉鄉(xiāng)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公元1958年春，我7歲了，讀小學一年級，家搬戴碥。上學來回走18里山路，上學時天麻麻亮，放學回家雞已進籠了。一天吃兩餐，早上晚上各吃一頓。上學無鞋穿，打光腳板。走在連山坡河灘上，小石子刺著腳板心生痛生痛。冬天下雨雪，光腳走在碎石路上，腳丫凍的彤紅，像一串透明的紅蘿卜。深一腳淺一腳走著，腳板已麻木，知覺遲鈍，心想有雙膠鞋穿著該多么幸福。去到學校，用溝里積水洗了洗凍疆的腳，從書包里拿出布鞋，雙腳在褲退上擦了擦，穿著布鞋進教室。在坐位上，我瞇眼看，還有的同學赤著腳，腳上全是泥巴。我心中又燃起了幸福感，我有雙布鞋穿，也很知足了。每到星期六下午和星期天，母親要我賠著父親去轉鄉(xiāng)，成了幼童貨郎。父親挑籮框，里面擺放著貸物。我用一只長條提篼，用繩子栓起背在背上，背些鹽巴，白糖，水果糖等食品。沿著彎曲的小路，我走前，邊走邊打銅鑼，用稚嫩的童聲高喊“打醬油鹽巴！買針頭麻線洗臉帕！“噹噹……！我的喊音像黃鸝的叫聲，飛過田野，隨山磅溜趟回蕩，遠傳到兩三里路社員家里。遠處龍門子處傳來社員混厚的問聲，“有白糖沒有？！”父子倆向問聲走去。那時是人民公社大食堂化，社員都唱“人民公社好，吃飯不要錢?！蔽覀冏叩侥?，吃到那。幾年的轉鄉(xiāng)叫喊，我練就了鐵嗓子，聲音高吭混厚。同學集體唱歌聲音上不去，我放開喉嚨，歌聲輕松唱上去了。轉鄉(xiāng)使我十分熟悉了管理區(qū)情況。各家各戶有多少人，姓名，性別，房子地址等情況。在路上碰見人員我能知道他姓甚名誰，家在哪里，是否是親戚，成為半個馬嶺通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到了1962年大饑荒，物質十分緊缺，也沒有貨物可賣了，商店決定撤消代銷店，我家又搬回馬嶺街上。我家原往馬嶺中街，是鎮(zhèn)上最繁華之地。下鄉(xiāng)后，住房被馬嶺供銷社拆除，房基地被供銷社佔用。最后供銷社賠嘗我家一百元了事。我家又在八步石上六七間店舖花一百二拾元買彭大坤地基一間，在彭碥買曹家房一間，修起了住房，安定了全家。1963年，我考上初中，到名山二中讀書，離開馬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2026.3.20清水河畔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