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5.鞠躬在白公館、渣滓洞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時(shí)近正午，我和妻離開白公館。但就在我們踏出高高的圍墻后，一條怪石嶙峋、雜草叢生的細(xì)細(xì)岔道躍入我的眼簾。仔細(xì)看，這條岔道蜿蜒起伏著，一直消失在遠(yuǎn)遠(yuǎn)的大山里。我的心不禁咯噔了一下：“怎么回事？這是不是當(dāng)年......？”剛這么一自言自語，我眼前立馬活生生地現(xiàn)出當(dāng)年那樣的情景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們的革命者們拖著沉重的腳鐐走在這條山道上，被押赴刑場。一路上響著嘩啦啦的腳鐐聲和激昂的《國際歌》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在全國解放前夕的大屠殺中，我們的革命者越獄時(shí)跑在這條山路上。窮兇極惡的敵人在他們身后追著，用機(jī)槍掃射著，用火焰噴射器噴射著。一時(shí)間，這條小路上尸橫遍地，血流成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......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眼前映現(xiàn)著這樣的慘景，我情不自禁離開大路，沿著這條小路向前跑去。我要把這條小路仔細(xì)看一看，再沿著它找到當(dāng)年革命烈士的犧牲之地。啊，當(dāng)年染滿烈士們鮮血的“紅巖”在哪里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顯然，我的這突然的舉動讓身后的妻很納悶。在她的呼喊下，我止住腳步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站住了，仍然心怦怦跳著環(huán)顧。忽然，電影《烈火中永生》里這樣的一幕出現(xiàn)在眼前：當(dāng)江姐肩負(fù)著重要的革命任務(wù)冒雨秘密來到重慶時(shí)，當(dāng)她意想不到地看到自己的丈夫——一位像她一樣堅(jiān)貞的共產(chǎn)黨員——被敵人殺害后頭顱在城樓上高懸著時(shí)，她的腦海轟然一聲，心仿佛突然被炸碎了，但是，她卻緊咬牙關(guān)，不使自己癱倒下來。......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誠然是電影中的一幕，但是，事實(shí)不正是這樣嗎？當(dāng)年像江竹筠和彭詠梧、宋綺云和徐林俠、王振華和黎潔霜這樣的革命夫婦和革命戀人可是數(shù)不勝數(shù)??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想到這里，我的心頭又不禁一顫，一首名為《紅綢巾》的詩在耳邊回響起來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......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何嘗不知道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在你心中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的生命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勝于你的生命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但是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如果你真正懂得什么是愛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那么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擦干眼淚上前線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——不只為自己的心上人報(bào)仇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而為全民族的自由與解放戰(zhàn)斗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如果有朝一日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你也像我一樣在戰(zhàn)場上倒下來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你同樣也會像我一樣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唇邊含著幸福的微笑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——我們的紅綢巾呀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依然是那樣鮮艷，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依然隨風(fēng)熱烈飄蕩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她永遠(yuǎn)連接著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你我的心靈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首詩的作者不是別人，正是我自己。多年前，我在長篇小說《奔》的創(chuàng)作中，以一個忠貞的無產(chǎn)階級革命戰(zhàn)士的口氣寫下了這首詩。我這個新中國成立后出生、連戰(zhàn)爭年代的硝煙味都沒聞過的人，怎么會從心里噴涌出這樣的詩句？要說這答案......啊，多么幸運(yùn)??！我這個新中國的少先隊(duì)員，從小就是聽著革命故事長大的。千千萬萬的革命先烈早就活在了我的心里了！當(dāng)年我第一次戴上紅領(lǐng)巾時(shí)在隊(duì)旗下宣誓：“紅領(lǐng)巾是紅旗的一角，是無數(shù)先烈的熱血染紅的。我們要做革命事業(yè)的接班人，踏著革命先烈的足跡前進(jìn)！......”，而在后來自己的一生中，這誓言不知多少次在自己耳邊響起——直到白發(fā)蒼蒼的今天！要說“紅巖”——當(dāng)年染滿烈士熱血而今日遍地鮮花中的“紅巖”——在哪里，她其實(shí)就在這腳下的歌樂山上，在雨花臺，在紅軍的長征路上，在......在全國各地，也在全國人民的心里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在熱血沸騰中，向“紅巖”深深地鞠躬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① 摘錄或參考了網(wǎng)上史料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② 有關(guān)小蘿卜頭和獄中特殊的五星紅旗的故事，筆者摘錄或參考了網(wǎng)上史料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下圖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筆者的長篇小說《奔》（2009年4月出版于吉林文史出版社）中的詩《紅綢巾》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