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 第 五 章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15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接過李隊長遞給他的信，當看清信是徐曉楠寄給自己的，他立刻緊張起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自從過年與徐曉楠鬧不愉快回到知青點，幾個月的時間又過去了，他居然再沒與徐曉楠聯(lián)系過。這段時間里，除了參加勞動，閑暇的時間，荊鵬展要用在參加高考準備上，也要為他寫的小說積累素材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所以，公社要調(diào)他去做通訊員這等美差，荊鵬展都毫不猶豫推辭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褲兜里裝著徐曉楠這封久盼遲到的來信，讓他隱約感到了事態(tài)的不妙。荊鵬展深知，自己褲兜里裝著的不是一封來信，更像是一枚隨時都會爆炸的炮彈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晚飯他是怎么從食堂打回來的，吃，還是沒吃，還是吃了多少，他腦海里沒有了任何記憶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晚飯后，荊鵬展破天荒在沒有任何事情的前提下，他沒了學習的沖動。荊鵬展一只手插在褲兜里，緊攥著徐曉楠的來信，萎靡不振地往山上走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很晚了，荊鵬展回到宿舍，宿舍里的知青都已睡下。荊鵬展悄悄走到床前，倒在床上的他，被悶熱的空氣包圍著，更加重了他煩躁的情緒和不安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索性打開手電筒，再一次下定決心，他終于扯開徐曉楠的來信，展開信封里的信紙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看著拿在手里的信紙，這哪像是一封信，沒開頭，更沒結尾，只有短短一行多字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我，就業(yè)了，咱們齊川軸承廠，還有同學李芹一起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沒被來信傷著，更沒被來信給致殘。只是他從徐曉楠寥寥幾個字的信里，讀懂了徐曉楠對自己仍有感情，他更感受到徐曉楠對他的強烈不滿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轉(zhuǎn)過天來一大早，不敢怠慢的荊鵬展，向李隊長請了假，他要去看看徐曉楠。就在他走出知青點不遠，就被后面追上來的吳玉嵐喊住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荊鵬展！你，這是要去哪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我要回趟家?！鼻G鵬展不想說出他是因徐曉楠來信的事，但荊鵬展也沒要編瞎話騙吳玉嵐的念頭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你要回家呀，是家里出了什么事？”吳玉嵐關心地問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也，也沒什么要緊的事。”荊鵬展躲躲閃閃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沒什么要緊事，就這樣急匆匆回家呀？你也不跟我打聲招呼，我在你心里，還有沒有那么一點點位置？你就這么走了，你，你知道人家會為你擔心的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是徐曉楠給我來信了?！鼻G鵬展還是說出了事情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徐曉楠。是她讓你回去呀？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她就業(yè)了，再說我和她都好幾個月沒見面了。吳玉嵐！你要是沒事，我走了。”荊鵬展說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荊鵬展！”吳玉嵐猛然叫他一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停下腳步轉(zhuǎn)過身，吳玉嵐再到他面前。說：“荊鵬展！我，我不讓你走，我不讓你去見她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你！”荊鵬展難為情地看著吳玉嵐，內(nèi)心陡生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對于時常接觸的吳玉嵐，荊鵬展雖然從沒對她動過真心，可在與她接觸的日子里，為了不傷害到吳玉嵐，好多事情上的不夠堅決，不免給了吳玉嵐許多的想象，讓單純的吳玉嵐有了錯誤判斷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為寫小說，他把自己、吳玉嵐，還有傻妮子一家都寫進了作品里。作品里的場景，作品里的故事，是對吳玉嵐有著美好想象的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這會兒，荊鵬展面對眼前吳玉嵐，他感到是自己利用了吳玉嵐的單純。“小玉！”荊鵬展心虧低下了頭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你，是不是答應我不回去見她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我和徐曉楠，都好長時間沒見面了?！鼻G鵬展怕傷到吳玉嵐，他在試著讓她理解自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你的小說，雖然還沒寫完，但我能讀得懂?！眳怯駦拐f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你！千萬不要胡思亂想?！边@話荊鵬展說的很是蒼白無力，像是說給吳玉嵐聽，更像是說給自己的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是我胡思亂想嗎？我能不胡思亂想嗎？可我胡思亂想，又能怎樣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去了縣城，他沒去車站，而是去了郵局。荊鵬展決定先不回齊川去見徐曉楠，他想等高考完再回去。荊鵬展在郵局寫了回信，給徐曉楠寄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16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一九七八年高考結束了，接下來是學子們等待的日子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身心一下放松下來的荊鵬展，本可立即去找徐曉楠的，可他又決定等高考成績下來，再去見她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不急著去見徐曉楠的另一考慮，是他要先解決了吳玉嵐的事情，他不能再讓吳玉嵐繼續(xù)誤會下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找了一個時機對吳玉嵐說：“都好長時間沒放傻妮子一家出去玩了，今天咱帶它們一起上山吧?！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好??！太好了。”吳玉嵐臉上高興得花一樣美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傻妮子一家更是興奮快樂。這時的妖精已長成大妮子，八戒和葫蘆娃也長成大小子。它們一家沖出豬圈，在豬圈前的空地上，高興地蹦呀跳呀來回亂竄，好一個快活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走了，上山去?！眳怯駦箤ι的葑右患掖蠛耙宦?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上山的路上，傻妮子一家更是興奮呀，在荊鵬展和吳玉嵐的身前身后竄來竄去，“哼哼唧唧”沒完沒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荊鵬展走著，思考著如何更好的把心里話講給吳玉嵐，就讓他的神態(tài)與平常格格不入了。吳玉嵐看在眼里，心里不免忐忑不安起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吳玉嵐有意識不停地指揮傻妮子一家的行動，兩人就這般無語地走在上山的山路上。他和她、還有傻妮子一家，在山坡上一塊剛收過玉米的莊稼地里停下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莊稼地里有一群羊正在吃食，傻妮子一家的的到來，讓羊兒很是不悅，氣勢洶洶要趕傻妮子一家出領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羊的如此無理，讓傻妮子一家氣憤不過，首當其沖站出來的是八戒，它邁著有力的腳步，昂首挺胸毫不畏懼迎羊群而上，卻被那領頭羊給抵傷了脖頸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那是一只全身黑且長有一撮黑胡子的山羊，毛色亮麗，身段矯捷，氣勢非凡，它看著敗走的八戒，蹦著喊著繼續(xù)叫陣傻妮子一家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妖精怎能忍受這般屈辱，不等八戒回到陣中，它已沖到那山羊面前。山羊低頭做好迎戰(zhàn)準備，就在山羊用力使出它頭上的利器時，妖精敏捷躲過。妖精借著體重慣性，在那股子沖勁上再加一把力，把整個身子重重撞到領頭山羊身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妖精踉踉蹌蹌，總算沒有跌倒；領頭山羊卻被撞得跟頭骨碌，它奮力撲棱著四蹄連蹬帶踹。還沒等那山羊爬起，妖精又沖上去，狠狠一口咬在領頭山羊屁股上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屁股上被咬掉一撮毛的領頭山羊，它奮力擺脫困境爬起來，一溜煙兒逃跑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如此陣勢，如此結局，讓吳玉嵐先驚悚，后又開懷大笑，那爽朗大笑把個放羊老漢氣給白了臉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放羊老漢握在手里的放羊鞭就不停地抖，老漢要鞭抽人家豬，不行；老漢還想鞭抽人家人，更不行；老漢就看他那惹事卻慘敗了的羊，可心疼下不了手。老漢就氣急敗壞地鞭抽天，抽在天的身上“啪啪”作響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羊群陪老漢在荊鵬展吳玉嵐、還有傻妮子一家目送下，遠去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就在吳玉嵐還為妖精喝彩時，荊鵬展走到地頭邊一棵柿子樹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吳玉嵐高興夠了，她想起身邊的荊鵬展，卻發(fā)現(xiàn)荊鵬展已坐在那棵柿子樹下。吳玉嵐飛快跑向柿子樹，在荊鵬展身邊坐下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一時無語，是荊鵬展和吳玉嵐，都在想著各自的心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吳玉嵐坐在那兒，低頭擺弄著手里的小草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小嵐！”荊鵬展扭頭去看她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吳玉嵐也抬頭起來，拿一雙含情的眼睛，死死盯著荊鵬展的雙眼看，直看得荊鵬展感到無地自容。“小嵐！”荊鵬展避開吳玉嵐的雙眼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吳玉嵐將頭靠在荊鵬展的肩上?！澳悖≌f寫得真好。”她抓過荊鵬展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撫摸著?！拔抑溃≌f里的女主人，就是我，雖然有些傻傻的。”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那不是傻傻的，那是她真實感情的必然，正是女主人的可愛之處。”荊鵬展說出他對小說里女主人的真實感情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你都這樣認可了，就一定要男主人娶女主人做新娘吧。”吳玉嵐用力捏一把荊鵬展的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我，我?！鼻G鵬展給不了吳玉嵐任何承諾，這時又不想傷害到吳玉嵐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“我知道，小說里的男主人，就是你。”吳玉嵐的腦袋慢慢滑落到荊鵬展的懷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就在這一刻，荊鵬展一把將吳玉嵐從懷里推開，他一下站起身來，站在那兒不知如何是好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吳玉嵐冷不防被荊鵬展推翻在一邊。吳玉嵐就抬頭看站起身來的荊鵬展，看到荊鵬展站在那兒，用一雙驚愕的眼睛看前方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吳玉嵐就順荊鵬展的目光看去。吳玉嵐的目光里，立刻也流露出與荊鵬展同樣驚愕的眼神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圖片：網(wǎng)絡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