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二月二，龍?zhí)ь^，春風剛掀開冬的簾子，街角理發(fā)店的玻璃門上就貼好了紅紙剪的小龍，尾巴卷著云，爪子托著剪刀——原來剃頭不是剪頭發(fā)，是給小人兒“剃喜頭”。孩子坐在藍椅子上，圍裙一系，像披了龍鱗，理發(fā)師的手一抬，碎發(fā)簌簌落，仿佛真有條小龍從他后頸游上來，昂首抖擻，把舊歲的沉悶都甩掉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老人們說，龍一抬首，陽氣升騰，萬物爭春。孩子剪了頭，不只是清爽利落，更是把懵懂稚氣剪去一截，讓筋骨里鉆出點小龍的勁兒：不怯場，不畏難，抬頭就見光。剪刀“咔嚓”一聲，剪出的不是發(fā)梢，是新歲的彩頭——愿他如龍初醒，不爭不搶，卻自有氣象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他穿著白衣服，胸前印著“SOM”，像一枚小小的印章，蓋在春光里。有時他走在灰磚步道上，背影挺直，像一株剛抽節(jié)的竹；有時他蹲在商場地墊上，小手攥著橙色小物件，眼睛亮得能映出整個春天；有時他騎在藍色恐龍搖搖馬上，晃著腿，仿佛真在云上巡游。他不說話，可每一步、每一次抬頭、每一次攥緊又松開的手，都在應和著那句老話：龍?zhí)ь^，不是仰望天，是自己先昂起頭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紅對聯“馬上出彩”貼在墻上，孩子舉著它笑得露出小牙。一馬當先，不是要跑在最前，而是心先亮起來，步子先穩(wěn)下來。龍?zhí)ь^，從來不是單指天象；是孩子第一次自己系好鞋帶，是剪完頭發(fā)后摸著后頸那截清爽的涼意，是蹲下來看螞蟻搬家時，眼里有整個宇宙的認真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理發(fā)椅是他的龍座，圍裙是他的戰(zhàn)袍。他坐得端端正正，手里攥著玩具電話，或握著方向盤，像在指揮一場微小卻鄭重的儀式。剪刀輕響，理發(fā)師的手穩(wěn)而柔，圍裙上的恐龍圖案微微晃動，仿佛也跟著呼吸。沒有哭鬧，只有睫毛忽閃，和剪落的發(fā)絲一起，輕輕飄向地面——那不是告別，是騰空，是把稚嫩托舉起來，好讓脊梁更直一點，目光更遠一點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天邊那條金龍其實不在天上，在孩子仰起的脖頸里，在他剪短的發(fā)梢里，在他騎著搖搖馬晃動的節(jié)奏里——龍不在云中，龍在生長里。抬頭，不是望高處，是把根扎得更深，再把腰桿挺得更直一點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小龍?zhí)ь^，剃的是龍頭，長的是筋骨，養(yǎng)的是心氣。愿每個孩子，都有一場不慌不忙的“剃喜頭”，剪去浮躁，留下清亮；剪去依賴，留下擔當；剪去猶疑，留下昂首向前的篤定。二月二，不只抬頭看龍，更要低頭看看，那個正悄悄長大的自己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小視頻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