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 周六清晨，還沒跟周公聊完天，就被家里那位“廚神”喊起床。洗漱完畢，妻早把小刀、防曬帽、手套、塑料袋碼得整整齊齊，好像再不趕緊，柴筍就被別人薅光似的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行至洞庭湖大橋，車窗外的風裹著洞庭湖水的濕潤撲面而來。一刻鐘不到，江豚灣的灘涂就在眼前——這里是洞庭湖與長江的交匯地，也是蘆葦?shù)摹懊孛芑亍?，漫灘的新綠里，藏著春季限定的快樂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每年春天，我和老婆都要來君山薅一次筍，算是刻進骨子里的“春季儀式”。但今年不同，經(jīng)過去年的“試錯”，我終于搞懂了蘆筍和柴筍的終極區(qū)別：蘆筍自帶“苦情濾鏡”，柴筍則是純粹的“清甜刺客”。所以今年立了個死規(guī)矩：放過蘆筍，只薅柴筍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把車往大堤一停，踩進灘涂的瞬間，就被滿眼生機戳中了心窩。雨后的竹筍頂著露珠破土而出，遠遠望去，竟有了“接天蓮葉無窮碧”的架勢。兩人戴上手套，找準目標就下手，眼疾手快，輕輕一掰，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飽滿的柴筍就落進了手里。一小時不到，好幾袋的柴筍已經(jīng)堆成了小山，足足一米見方，滿手的泥漬都擋不住臉上的笑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本以為薅筍是“體力巔峰”，沒想到剝筍才是“腦力與耐力的雙重考驗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蘆筍要一根根剝?nèi)ゴ植诘耐庖?，剝出中間嫩得能掐出水的芯，才算完成“去蕪存菁”。這才發(fā)現(xiàn)，前面薅得越起勁，后面剝得越崩潰——“五去其三”，光剝筍就耗了兩個多小時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但這兩個小時一點不枯燥：手機放著喜歡的歌，偶爾切一段新聞；老婆吐槽著去年剝筍剝到手指發(fā)麻，我笑著規(guī)劃柴筍做法——焯水、浸泡、清炒，再配點臘肉，想想都流口水。灘涂上更熱鬧，采藜蒿的、挑蘆筍的游人來來往往，妻時兒給路過身邊的人主動搭話，熱情介紹兩種筍的區(qū)別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兩個多小時后，兩大袋剝好的柴筍終于“竣工”。拎著沉甸甸的袋子走在回車上的路上，腳邊的灘涂還泛著泥香，心里滿是踏實的滿足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這大概就是春天最好的樣子吧——頂著風，踩著泥，跟著自然的節(jié)奏，接住洞庭湖遞來的春日饋贈。不貪多，只取自己喜歡的清甜，哪怕耗時費力，也勝在滿心歡喜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回家的路上，老婆已經(jīng)在盤算明天的早餐：柴筍瘦肉粥，再配個剛蒸好的紅薯。而我聞著車里清甜的筍香想起了東坡先生的那首詩：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竹外桃花三兩枝，春江水暖鴨先知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蔞蒿滿地蘆芽短，正是河豚欲上時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