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 一個艷陽高照的春日,我們一行十七人跟著丁哥再登桐柏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從七里橋入山,山色與兩周前略顯不同。櫻花漸凋,野桃稀疏,樹梢新芽初吐,尚染不出濃郁的綠意,春山因此透著幾分灰褐的枯調。然而,一旦入山,耳邊漸起的淙淙水聲便打破了這視覺上的沉寂——那是小溪向著谷底歡快奔流的足音,叮叮咚咚,喚醒了整座山林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過茶場,下至盤古殿停車場,我與幾位隊友擇路盤古溪,直奔水簾洞。得益于前幾日充盈的春雨,盤古溪水氣韻生動,盡顯磅礴之勢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盤古溪發(fā)源于千米高峰元寶垛,沿途溝壑幽深,生態(tài)古樸。此刻,源自高山春雨在此匯聚,化作一條奔騰的血脈,在怪石高聳的峽谷間左沖右突。行至四疊瀑,這山水畫卷中的自然樂章便奏響了高潮。水流并非一瀉千里,而是順著巖石階地逐級跌落,層層相疊。飛瀑撞擊巖石,濺起如雪水花,與幽深的綠潭相互映襯,動靜之間,勾勒出一幅幅“巨石疊水”與“綠潭倒影”的絕美畫面。視覺上的層疊變幻與聽覺上的起伏跌宕,讓人目不暇接,流連忘返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若說四疊瀑是一首婉轉的長詩,那么今日的龍虎澗便是一篇氣勢恢宏的檄文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我們沿著石階下行,水聲愈發(fā)轟鳴,如滾雷逼近。那聲音混著山風卷來的濕潤涼意,將周身的燥熱一點點壓制。轉過一道陡崖,視線驟然開闊,龍虎澗的瀑水便那樣霸道地撞進眼底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立于觀瀑臺,方才真切領悟“震耳欲聾”之意。瀑布從百余米高的懸崖跌落,崖頂石壁被水流沖刷得光滑如鏡。偏偏石壁上有兩道凸起的巖石,狀若龍虎昂首,硬生生將那一川白水劈為三股。居中一股最為雄勁,宛如發(fā)怒的白龍,從龍首石頷下噴薄而出,猛烈撞擊對面石壁,再轟然跌入深淵。原本沉靜的深潭瞬間被砸得沸反盈天,激起的水花數(shù)米高,飛濺在臉上,涼得人猛一個激靈,心神卻隨之大振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 風起,瀑聲更烈。望著那道白練在崖間翻騰咆哮,我忽然覺得,這哪里僅僅是水?分明是山的魂魄,借著春汛的勢頭,在天地間嘶吼、奔騰,永不停歇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