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之息，熙之攘嚴(yán)家旭 <p class="ql-block">山塘邊邊的紫荊花垂落下來，像一串串未拆封的春信。風(fēng)從水面浮上來，帶著微涼的濕氣，又輕輕掠過枝頭，抖落幾粒細(xì)碎的香。春之息，原不必喧嘩，它就停在花瓣尖上，停在水紋里，停在我呼吸的間隙中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鐘坡后山櫻花道上人漸漸多了起來。有人舉著相機(jī)追光，有人牽著孩子低頭笑，還有穿婚紗的姑娘站在樹影里，白紗被風(fēng)輕輕掀動，像一朵被春氣托起的云。這熙攘，并不吵鬧，倒像一支輕快的曲子，都成了節(jié)拍。春天從不獨(dú)行，它總愛攜著人一起呼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再往前幾步，小道拐了個(gè)彎，人影便又密了些。一個(gè)戴黃帽子的小精靈蹦跳著往前跑，背影小小的，卻跑得篤定；外公沒拉他，只是笑著跟在后面，鏡頭對準(zhǔn)他晃動的帽檐。樹影斑駁，人影也斑駁，連笑聲都碎成光點(diǎn)，落在地板上。熙之攘，原來不是擁擠，而是人與人之間自然生出的暖意——像枝頭挨著的花，各自開著，又彼此映照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中坡山腳下的路蜿蜒如帶，兩旁櫻花正盛，粉白相間，枝條卻還帶著初春的韌勁，有人駐足，有人低語，有人只是抬頭，久久望著花與天相接的地方。天色微陰，風(fēng)里有涼意，可心卻暖著——原來春之息，并非只藏在晴光里，它也伏在微云之下，在山影之間，在人緩緩踏出的每個(gè)步子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春日的熙攘，未必是人聲鼎沸，有時(shí)只是三二個(gè)人并肩而行的節(jié)奏，是手心傳來的溫度，是腳步踏在春光里的篤定回響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春之息，在理衣領(lǐng)的指尖，在踮起的腳尖上，在沒夠著卻依然揚(yáng)起的嘴角里——它不宏大，卻處處可拾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看花影在石階上緩緩移動，忽然明白：熙之攘，未必是人多，而是心不空——當(dāng)人愿意為一朵花駐足，為一陣風(fēng)停步，為一段路慢慢走，春，便已滿溢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遠(yuǎn)處飛檐隱約，近處花云如蓋。有人舉著手機(jī)拍花，有人閉眼聞香，有人只是站著，什么也不做。我站在小徑中央，忽然覺得，所謂春之息，是風(fēng)過耳時(shí)的微癢；所謂熙之攘，是千萬種活法，在同一片花影下，各自舒展，互不驚擾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山巒在遠(yuǎn)處靜默，涼亭在近處安坐，光禿的枝椏還帶著冬的余味，可新芽已在暗處悄然拱動。站在石板路上，看人來人往，看花開花落，忽然覺得，“春之息”是天地吐納的輕響，“熙之攘”是人間煙火的低語——它們從來不是對立的兩面，而是一呼一吸之間，我們活著的美好與希望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