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這是2009年4月20日在長沙公園長廊山頂上拍的一組賞花的照片，已經(jīng)十八年了，在光盤上再次看到。人老了，照片上的花未老，長廊旁綻放的繡球花與精神煥發(fā)的枝條，仍讓人矚目。山上的杜鵑花、櫻花怒放，春天的花朵讓人心情舒暢。鮮花的照片，把美留下來，讓人看也有類似感受。當我拍完照又巧遇幼兒園一群看花的小朋友，我沒有給他們打招呼，但當我的鏡頭對準他們時，他們眉開眼笑，舉著歡快的小手，像春天剛綻開的花苞一樣鮮活，自然地進入我的鏡頭，被珍貴地保存下來——當年的小朋友，如今都是青年哥哥和姐姐了。春天花和小朋友的美，在人們的心目中是永存的，我雖年邁，我還要去看他們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那年長廊的紅柱子靜立山巔，一簇簇白繡球從檐角垂落，像云朵停駐在舊時光里。我仰頭拍下時，風剛好掠過，花瓣微顫，仿佛在和我打招呼。那不是花在開，是時光在輕輕呼吸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山道轉(zhuǎn)角，一樹櫻花正盛，粉得不張揚，卻把整條小徑都染得溫柔。我駐足良久，不是為拍，是為等——等一陣風來，等幾瓣花落肩頭，等心里那點被日常磨鈍的歡喜，被它悄悄擦亮。后來翻看照片，才發(fā)現(xiàn)那樹櫻，枝干虬勁，花卻極柔，像極了人：越活到深處，越懂得把力氣藏進柔軟里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再往上走，杜鵑就熱鬧起來了。不是一株兩株，是整面山坡都燒了起來，粉紅、深粉、淡粉，層層疊疊，不講章法，只管奔放。我蹲下身，看一朵剛開的，花瓣上還托著露水，亮晶晶的，像它剛記起自己有多美。那一刻忽然明白：所謂“賞花”，不是我們?nèi)タ椿ǎ腔ㄔ诘任覀?，等一個愿意為它停三秒的人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最難忘的，是孩子們闖進鏡頭的那刻。他們穿著紅外套，在粉白花影里跑跳、比劃、仰頭大笑，小手舉得高高的，像一枝枝剛抽條的花枝。我沒喊他們，他們卻自動成了春天最生動的注腳。如今想來，那不是我拍下了他們，是他們把春天的光，存進了我的底片里——存得那么牢，十八年過去，一翻開，還是暖的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花會謝，人會老，可有些快樂，是根扎在記憶里的。它不靠年輪生長，只靠回想抽枝。繡球記得我仰頭的樣子，櫻花記得我踮腳的瞬間，杜鵑記得我蹲下的影子，孩子們記得我鏡頭后含笑的眼睛。而我，記得它們?nèi)绾斡靡粓鍪⒎牛p輕托住了我某段輕盈的歲月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所以啊，不必怕老。只要心里還存著一朵沒謝的花，還惦著一群沒散的笑臉，春天就從未走遠。我還要去——不是去找花，是去赴約，赴一場和自己的、年年不爽的春之約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