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 若不是為了完成邀約,我絕對不會耐著性子看一段開場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看過聾啞人跟人交談吧,連哇啦帶比劃,你是什么感覺?作為一個北方人,我便是這般,“欣賞”著這場國家級非遺——福州方言戲曲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奇怪的是,雖然一句臺詞也沒聽懂,卻偏偏看明白了:面具神舞,舞的是四方納福,聚祿入元寶,賜福登科,家宅興旺。后來查了資料,才知這是閩劇《跳魁星》(含送祿),寓意文運高照、狀元及第、加官晉爵、富貴吉祥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陳氏家族有子弟考入科大,女孩兒進了斯坦福,可謂光宗耀祖。家人便出資,請閩劇團在陳氏祠堂開戲,聚祿納福,親友歡聚一堂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劇團上午九點便到了祠堂,下午一點開演。我九點來到祠堂,坐在靠近香爐的最后一排。廳堂空曠高大,只零星坐著幾人。舞臺上,舞美師正調(diào)試燈光。新進來的女人尋了個合適的位置,在椅上擺弄著什么,片刻便離開了;男人則選在過道邊坐下,一落座就打開手提袋,看動作,是在吃東西,一口接著一口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將近十二點,落座的人漸漸多了,三五成群,人聲漸起。忽然,一陣激烈的爭執(zhí)聲炸開。尋聲望去,一群人圍在一起,只在人縫中看見一人怒氣沖沖,高聲爭辯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我起身走向門口,迎面遇見家人進來,便問:“下午才演出,他們中午不回家吃飯嗎?”家人笑道:“來占座的?!?lt;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瞬間明白了。他不停吃著,原是把午飯帶來了;她提前在椅子上綁上兜子,是為占下位置;而那場爭吵,不過是為了一個好位子,互不相讓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午后再到祠堂,演員們已在二樓角落的房間化妝。起初,我只是在取景器里平淡地觀察,淡定按下快門。漸漸,取景器里的她們換了模樣,竟亂了我的心思,連快門都忘了按下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為回避幾分難言的尷尬,我走上二樓看臺,俯覽整座祠堂。臺下已是密密麻麻的人頭,連過道都擠得不見縫隙,仍有人舉著板凳往里擠,尋一處容身之地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開演了。演員們依次登臺,繞場一圈,似是角色亮相;接著全體登場,說著我聽不懂的唱詞。我其實并未細(xì)聽,目光實實在在,在人群里尋找那個令我心動的身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 看著,聽著,望著,忽然,眼前仿佛又跳出開頭那個“啞巴”。她好像在說:別亂心思了,好好學(xué)學(xué)這民俗文化吧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<br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