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九華山是中國佛教四大名山之一，位于安徽省池州市青陽縣，以其深厚的佛教文化和秀麗的自然風光聞名。這次兄弟姐妹幾個約好一起上山，誰也沒帶太多行李，就揣著小時候一起爬山的老習慣——水壺、瓜子、還有互相打趣的勁兒。山門一開，風里就飄來松香和香火氣，像一聲久違的招呼，把我們幾個又攏在了一起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這片山岳型國家級風景名勝區(qū)，是國家5A級景區(qū)，也是世界地質公園。規(guī)劃面積120平方公里，保護面積174平方公里，由11大景區(qū)組成。我們沒按地圖打卡，倒像小時候分頭探路又總在岔口碰頭——大姐往天臺寺方向走，大哥說要去看古拜經臺，我和二姐卻拐進了一條石階小徑，兩旁茶樹青翠，偶有僧人提桶而過，衣角一晃，山就靜了三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到了大愿文化園門口，三兄弟站在刻著園名的石墻前合影。墻邊綠樹濃蔭，陽光斜斜切下來，在石縫里跳著光斑。沒人喊“茄子”，只聽見快門“咔”一聲，像小時候搶最后一塊桂花糕時的輕響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山腰一處開滿白花的樹下，大姐和我停住腳步?；ㄖΦ痛?，風一吹，花瓣就往肩頭落。我們笑著折下一小枝，不插鬢，也不別衣襟，就那么輕輕捏著，像捧著一段剛拾起的舊時光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倚在觀景臺欄桿邊，遠處山勢起伏，金身大佛靜立峰頂。肩上挎著包，手里舉著手機，卻沒急著拍——只把鏡頭慢慢移開，轉頭看他們：大姐正給大哥指遠處的云海，二姐蹲在石階上系鞋帶，二哥笑著搖頭，手里還攥著半包沒拆的山核桃。那一刻忽然明白，所謂“同游”，原不是并肩看同一處風景，而是各自散開，又總在轉角處笑著重逢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大姐站在另一處欄桿旁，背景是連綿山色與金佛輪廓。她沒擺姿勢，只是微微仰頭，手輕輕搭在冰涼的石欄上，風吹起額前一縷碎發(fā)。那神情，不像游客，倒像回了趟老家，見了位久別的長輩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一座莊重的石牌坊下，我們站成一排。牌坊上“九華圣境”四個金字被陽光曬得發(fā)亮。沒人說話，只聽見山風穿坊而過的聲音，像一聲悠長的呼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站在百歲宮前的臺階上，仰頭望那尊巨大的金色佛像。佛手持法杖，低眉垂目，仿佛早已見過我們兄弟姐妹幾人。我并非觸摸佛身，只是下意識朝那光影伸了伸——像小時候夠不到柜頂的糖罐，哥哥踮腳幫我拿，姐姐在下面托我的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觀景臺上，二哥扶著紅欄桿遠眺。山風鼓起他的夾克下擺，他沒說話，只是把保溫杯遞給我，杯壁還溫著。遠處金佛靜默，云在山腰游走，像一卷緩緩展開的舊家書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下山路上，大姐和二姐并肩走著，一個系著彩色圍巾，一個穿著紅外套，石板路被陽光曬得微暖。樹影斑駁，她們邊走邊聊，聊誰家媽最近愛跳廣場舞，聊誰家侄子考上哪所大學，聊誰家陽臺新栽了茉莉……話沒一句重樣，卻句句都落回同一個屋檐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半山亭邊，二姐站在一樹繁花前，仰頭看花，又低頭看手機里剛拍的照片。她沒急著發(fā)朋友圈，只是把屏幕轉向哥，你看，這花像不像咱家老院那棵？”哥點頭，沒說話。那棵樹早砍了，可花影還在，像我們幾個，散在各地，根卻一直連著同一片土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山腳一處石刻浮雕前，我們駐足良久?！爸愠贰彼膫€字刻得蒼勁。底下還有一行小字：“世人紛紛說不齊，他騎駿馬我騎驢，回頭看到推車漢，比上不足下有余?！贝蟾缒钔晷α耍骸霸奂夷挠惺裁打E馬驢車，就一輛舊自行車，你馱我，我馱弟，輪著騎?！毙β曮@起幾只山雀，撲棱棱飛進青翠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風過碑面，字跡微涼。我們幾個站在那兒，沒再拍照，也沒說話。山風拂面，松濤陣陣，像一種無需翻譯的家常話——說的不是山有多高，佛有多靈，而是：我們還在，一起走著，這就夠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