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b style="font-size:20px;">袁袤翔||早春寫意三題</b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b>（一）古城古巷的老墻老藤</b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丙午春分“龍?zhí)ь^”，乍暖還寒。古城漫游，不為趕路，不必旁顧，只為再見那條古巷、那堵老墻和攀附在老墻上的老藤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臺(tái)兒莊古城復(fù)興廣場對(duì)面臺(tái)兒莊大戰(zhàn)遺址紀(jì)念園西墻外的那條古巷、那堵老墻和那株攀墻而上的老藤，是我每次必顧的景致。老墻，曾是臺(tái)兒莊百年老字號(hào)“中和堂”的屋墻。老墻里的大院，曾是臺(tái)兒莊百年老宅“袁家大院”。老墻上攀附的那株老藤，不知年歲幾何，卻見虬髯如龍，春夏秋冬四季輪值，那崛強(qiáng)頑強(qiáng)的非凡氣勢，總能令我老當(dāng)益壯的豪氣爆棚——青絲白發(fā)一瞬間，年華老去向誰言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春寒料峭中，徜徉復(fù)徜徉，不忍離去。只為等一縷清風(fēng)、掠一抹陽光、瞻一堵墻影，覓墻根兒悄悄返青的藤芽。老墻根兒的老藤最守節(jié)令——它不爭春，卻從不誤春。磚縫里鉆出的嫩芽，枯藤上鼓起的微苞，都是它壓低嗓音，替歲月說的悄悄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那堵灰磚高墻，斑駁得恰到好處，白灰簌簌剝落處，露出底下更老的磚色，像翻舊書時(shí)偶然掉出的一枚泛黃書簽。藤蔓不是裝飾，是它活過的證據(jù)：枯枝虬曲，卻未斷；纏繞斑駁，卻未松。墻壁上的窗欞如畫，框住半片天光，也框住我駐足的片刻恍惚——原來老，不是靜止的褪色，而是靈動(dòng)著的沉淀；不是孤寂的退場，而是把年輪長進(jìn)墻縫里，把故事盤成根須，等春風(fēng)一吹，就輕輕搖晃，搖晃成四季風(fēng)鈴，吟唱著不老的童謠——春風(fēng)若有憐花意，可否許我再少年？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春風(fēng)真有憐花意，不必許誰再少年。我蹲下身，指尖拂過墻根微潮的苔痕，看見新綠正從枯藤的龍?bào)w上下一寸寸地拱出來——它沒問我姓甚名誰，只把“再少年”三個(gè)字，悄悄別在了自己的枝頭，映入我的昏花老眼，嵌入我的古稀之心，想起我日前在五十多年前高中同學(xué)小聚時(shí)的感慨：青春不老，我們不散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b>（二）絲瓜架下的一簾幽夢</b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屋檐下，早春里的絲瓜架，干枯了的絲瓜藤與干透了的老絲瓜，像一對(duì)風(fēng)燭殘年的老夫妻，藤枯筋韌，瓜干形健，彼此牽著手，傍著肩，在風(fēng)里說著稀里嘩啦的悄悄話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睹物思人，觸景生情，“問世間情為何物，直教人生死相許”的千古之問，在這里讀出了真諦——人世間所謂的深情摯愛，未必是花開并蒂的鶯歌燕舞，也可能是枯藤老瓜的牽牽掛掛——在料峭春寒的世相中，把余生站成一道不離不棄的籬笆，一個(gè)生死相依的童話……這，就是我今天看到的，最有人味兒的一簾幽夢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觸景生情的一簾幽夢，觸類旁通，又讓我想起了當(dāng)年那首婦孺皆知的老歌——“公社是棵長青藤，社員都是藤上的瓜。瓜兒連著藤，藤兒牽著瓜，藤兒越肥瓜越甜，藤兒越壯瓜越大，藤兒越壯瓜越大啊……”光陰荏苒五十年，如今雖已時(shí)過境遷成了過眼云煙，但往事如煙不隨風(fēng)。當(dāng)年農(nóng)村人民公社集體化道路和農(nóng)民社員艱苦奮斗無私奉獻(xiàn)的藤與瓜相得益彰的神圣，仍然是不容漠視和褻瀆的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草木無言，人豈無情？早春里的絲瓜架，讓我有感而發(fā)，說了上面的幾句閑話。閑話不閑，話里有話，一簾幽夢，姑且聽之好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b>（三）亂石堆里的王者之道</b>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棗莊翰林印務(wù)公司小院一角，一堆亂石堆砌成景。以前來時(shí)，常見其被花木竹林以及絲瓜紫藤婀娜遮蔽的葳蕤，若隱若現(xiàn)中未識(shí)真面。如今，歷經(jīng)嚴(yán)冬的風(fēng)霜冰雪刻薄的剝落，它才終于卸下層層疊疊的盛裝，袒露出嶙峋筋骨——粗糲、倔強(qiáng)、不加修飾的真身，將一派崢嶸的峨蹉氣象裸露在這料峭的春寒里，亂石堆中兩塊碩大壘石上，有一個(gè)大大的“王”字橫空出世，立馬吸引力了我的注意——亂石穿空，“王”道張揚(yáng)，好霸道的“王”者氣場呀！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這堆石頭，沒人管它叫景觀，也沒人掛牌說它是藝術(shù)，它就那么堆砌著。今日間偶然一瞥發(fā)現(xiàn)其“王”者氣場，腦海里忽然閃現(xiàn)出那些于“王”者相關(guān)的概念來——王者無敵，王者榮耀，王者歸來，王侯將相寧有種乎……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刮肚搜腸思“王”道，移步向前細(xì)辨識(shí)，卻見此“王”者并非天然氣象——兩塊巨石壘疊而立，上石如“干”，下石托舉，縫隙恰成一橫，穩(wěn)穩(wěn)托住那“干”字，赫然合成一個(gè)端方又凌厲的“王”字。此“王”是石頭與石頭咬合的力道，是自然與人力在某個(gè)瞬間的默契成全，是“干”字擎天、“一”橫托底的篤定。我蹲下來，指尖輕輕描摹那橫橫豎橫的走向，那是垂直的棱角，是橫向伸展的肩線，托底的一橫，是腳踩大地頭頂天的地氣與底氣的疊加。它告訴我：所謂“王道”，未必在廟堂之高，未必在金印之重，它就蹲在這泥土里，披著枯葉，頂著春寒，用最笨拙最原始的砌壘，說出最硬的道理：干，才是底色；干，才是那個(gè)頂天立地、不可拆解的“王”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那一刻，風(fēng)好像靜了。我站在那兒，忽然就笑了——原來“王”道真不是天上掉下來的，也不是山頭搶來的，更不是豪氣干云喊出來的，它是腳踏實(shí)地蹲下去、扛起來、“干”出來的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亂石堆里的“王者之道”——干者為王。在這“十五五”開局之年的早春里，愿我們都來“擼起袖子加油干”，干就得了！</p> 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b>古城古巷的老墻老藤</b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b style="font-size:18px;">絲瓜架下的一簾幽夢</b></p> <p class="ql-block" style="text-align:center;"><b>亂石堆中的王者之道</b>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