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同妻說了幾次，意思福壽園掃墓，假如要去的話，得早點作安排。福壽園每年會去一回，岳父母的歸宿，留那處物理空間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三、四月，有春的萌發(fā)與成長。與之對應的，即是葉的生發(fā)，花的盛開，氣溫的逐次升高。另即是綿綿的雨。預報近日多雨。昨是老天管落雨的開恩，或是放假，一早太陽出，難得有不錯天。遂是約定上午去墓園祭拜兩位至親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去也不著急過早起。 照舊的節(jié)拍，7點起身，馬馬虎虎的潔屋，連抹灰亦省略。爾后有閑翁的每日約。約，重復，少趣，又是不愿放棄。人即常如此的矛盾。看似不通，實多數(shù)人均是同等的處事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出門9點過。墓園自己開車去過幾回。程半生半熟。前大半程可說熟路。明中路，明中西路，賣新公路，一直至辰花路。全是去辰山植物園必經(jīng)之路。這段程十余公里。后小部分，基本生路。我這人生性膽瘦。照理有導航，循導航及規(guī)則走，生熟無所謂。所幸一路順風。十點半欠些至墓園。費時約一鐘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滬人有清明、冬至掃墓習慣。凡遇清明、冬至，去墓園沿途，均是車輪滾滾，車滿為患。故有部分避峰者，或索性早一周去，晚去也大有人。未料想離清明還遠，墓園部分停車位已排得密密實實。同理，掃墓的，不在少數(shù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掃墓的，年長的居多。有白發(fā)蒼蒼老者，腿腳不便，由家人推輪椅，歷些許困難，遠路迢迢，以向至親訴深深思念，寄懷思之苦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岳父母遺骨雖同寄該墓園，具體處理又大不同。岳母系正常的安葬。說安葬不完全準確。其身后物盒系寄一多格柜的某格中。而柜又處外觀非常漂亮，仿古的亭子內(nèi)。亭上下兩層，每層安好幾柜。我上次屋內(nèi)幾柜一格格專門數(shù)過，時間久，具體可容多少，一時難記起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該墓區(qū)域若不作葬園，（整墓園的一隅）完全是座小型，非常漂亮的江南園林。園里林木蔥蘢，綠坪鮮活，亭、廊、青竹、小河相依相鄰，小范圍又設門一扇，門上對聯(lián)有言：人間天堂。我非常認同。只不過諸景，空間非某豪富獨享，系諸多平頭百姓共同擁有。若岳母有靈，該欣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園大門入口附近，有當?shù)鼐用裨O攤售賣祭奠用品。購得各顏色束成的菊花一捧，因岳母寄存格空間限制，僅擇白菊一枝，置于相應處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一年一度，算有300余日相隔。光陰何其久？卻前回來的情、景，歷歷在目，恍若在昨，或前周。真是感慨萬千。自然是鞠躬。并隔著天地，為至親送上關切，訴思念之情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岳父先于岳母去世。岳父系位非常開通的長輩。還活好好時，即紅會作了遺體捐獻的登記。岳母，子女應該是認可其的作法。遺體捐獻，上海這方面走在全國前列。我不明確上海幾時正式有這方面的安排？福壽園專辟處合適地，為歷年捐贈者設集體碑。碑呈類棱形柱狀，有普通人高，每條棱即是塊不小的石碑，石碑均密密麻麻刻有捐者姓名，區(qū)域同樣碑有多處。累計捐者應該不下數(shù)千人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岳父活時是個非常樂觀人。與后輩相處，毫無長輩架子。老爺子還聰明。動手能力特別強。及至晚年仍喜養(yǎng)鳥，養(yǎng)鴿。有段甚擔任虹口信鴿會會長。我結(jié)婚時見過岳父的鴿舍，足占石庫門天井一面墻。老爺子養(yǎng)鳥，籠自己做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真實見過。竹劈成細干，用自制鉆有圓孔模具一根根拉屑成細圓棒，籠主料不知用何法將之攏成圓圈？全費心，體現(xiàn)手藝，耐心活。相關工具也全自制。（鉆孔不用電鉆）極簡陋。其甚至只以鋸、斧，將居民憑證購的燒火柴，制成非常堅固的辦公桌。一晃，岳父母離之久遠。特殊的日子，不免生出回憶，思念之情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單位某前同事，福壽園成他最后歸宿。這位同事最先是妻的朋友。慢慢熟絡。很能干，熱心，聰明的朋友。后單位翻箱倒柜的變，我和朋友有段時間成了同事。但工作上聯(lián)系不多。朋友工作盡心，蠻有能力，受領導器重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朋友還年輕時即疾患不斷，肝方面的，預后堪憂。間病假好長段時間。其妻同單位做事。膝下一雙兒女。屆時長病假，收入微薄，一兒一女，單靠妻份收入，加朋友之薄薪，如何養(yǎng)家？遂朋友幾方瞞著，帶病工作。我現(xiàn)時猜，此所為，與其病的快速惡化，并早逝，有密切關聯(lián)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這位朋友也活得通透。身后將最后的價值獻于醫(yī)學研究。其名字同樣鐫刻于紅會所立的集體碑上。 幾番去，每回均朋友安息處獻支花，并致哀思，牽記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文天祥言：自古人生誰無死？留取丹心照汗青。我朋友身后最后的奉獻，是另種形式的丹心。此種人生態(tài)度，可作后逝者最后選擇的指路燈塔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墓園可觀處多多。緣不成文說詞，言墓區(qū)拍照不吉利。我其實一點不信。墓園滬幾名人，仍值我落幾筆。惜沒有照片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頭位，張培。滬上知名女主持。墓碑親人給予其至高的褒揚，謂之：好婆婆，好母親，好奶奶……我不記還有別的溢美詞。張培去世方55歲，正值盛年。印象我某年某文化場所看過場演出，主持正張培。其聲音圓潤，音色極美，語速張弛有度，人也非常漂亮，臺風穩(wěn)健，大氣。盛年而逝，的確令至親，甚至我曾經(jīng)的觀眾，每每見不由生出悲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另位，上海的大俠。上海歷被北方客稱小男人之都，小男人日常只循寸尺之井，斗尺廚房，數(shù)斤提籃。上海人似與偉岸，俠氣離八百尺遠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我這里的大俠，孤身獨步背包行天下的余純順，我想，即使你再挑剔，也不得不承認他的無畏，勇氣。余的經(jīng)歷我知之甚少。只知悉其人生的最后，謝幕于浩瀚的沙漠。墓園有其比真人更偉岸的，整塊花崗巖所琢成的雕像。雕像余正肩背背囊風塵仆仆的浪跡天涯。非常壯觀，于視覺極有沖擊力的作品。也是余最后段生命的真實寫照。記余當年某報上開有小專欄，不定期有相關文字面世。詳細內(nèi)容早已淡忘，印象余文筆很不錯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再位，電影女導演彭小蓮。 彭小蓮（1953年6月26日—2019年6月19日），祖籍湖南茶陵，生于上海，是中國第五代核心女導演、編劇兼作家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彭的上海三部曲：《假裝沒感覺》《美麗上?！贰渡虾惏汀罚黄渲小睹利惿虾！窋孬@第24屆金雞獎最佳影片、最佳導演等四項大獎；《上海紀事》獲華表獎最佳故事片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彭早期的《我和我的同學們》獲童牛獎、金雞最佳兒童片；完成日本大師小川紳介遺作《滿山紅柿》，獲日本十佳紀錄片；《我堅強的小船》獲好萊塢AOF國際電影節(jié)最佳外語片；晚年作品《請你記住我》致敬趙丹、黃宗英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逝者墓碑上有句令人心碎，逝者手書的刻字，我沒拍照，也沒記住內(nèi)容。只覺難受。那么才華灼灼的女性，又是如此年輕即辭別人生。人生最后的告別語，還從容，安詳。猶覺只是暫時離開，遠行，不日會歸來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 ql-indent-1">祭拜親人，緬懷賢者，系是日的主題。死亡是世間每個人最終的歸宿。誰人逃不開。此條，可言是永恒的真理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