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葉海棠花開老龔 <p class="ql-block">紅葉海棠開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不是那種喧鬧的紅，是帶著一點(diǎn)青澀底子的粉，像少女耳垂上將透未透的血色，又似初春晨光里浮在枝頭的一層薄霧。蝴蝶停在上面，翅膀上的藍(lán)與綠便也染上了花的柔光，仿佛它不是飛來的，而是從花心里自己長出來的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石階旁也開著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我坐在那里，像被花影輕輕托住了。溪水在石橋下低語，粉紅的花瓣偶爾飄落，在肩頭停一停，又滑進(jìn)水里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蜜蜂來了。</p><p class="ql-block">它繞著花打轉(zhuǎn)，不是莽撞地撞，是試探著靠近，再靠近，像在確認(rèn)這粉紅里是否真藏了春天最甜的許諾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溪水在她身后流，樹影在發(fā)間晃，正把粉紅悄悄染上她的衣角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紅葉海棠從不把花與葉分開寫——花是葉的魂，葉是花的根。它不靠濃艷奪目，只靠這一身清氣，在春光里站成自己的樣子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那簇花，層層疊疊，像把心事一層層打開，又一層層收攏?；ㄈ锛?xì)長，不張揚(yáng)，卻自有鋒芒；葉子嫩綠，邊緣微紅，仿佛把秋的伏筆，早早埋在了春的開頭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花瓣盛放，葉影婆娑，花與葉之間，沒有誰更該被看見。它們只是彼此依著，長著，開著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紅葉海棠守著自己的節(jié)氣——春深時(shí)它盛放，春淺時(shí)它蓄力，連等待，都開得從容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蜜蜂又來了。這次它停在花心，翅膀收攏，像終于找到了落腳處?；ú粍?dòng)，它也不動(dòng)，只有光在花瓣上緩緩游走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枝頭、花蕊、綠葉、微風(fēng)、溪聲……它們都在，可最動(dòng)人的，是那一點(diǎn)粉紅如何把整片春光，都調(diào)成了自己的溫度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紅葉海棠從不居高臨下，它只是把枝條伸得舒展些，好讓仰望的人，也覺得自己正被溫柔托舉著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亭子靜立，匾額上“清泉亭”三字沉靜如墨。而亭畔海棠，粉紅映著黛瓦，花影拂過石欄，仿佛古意不是凝固的，是活的。紅葉海棠的古意，不在陳舊，而在恒常：年年此時(shí)，它都這樣開，不改顏色，不改風(fēng)骨，只把春天，開成一種習(xí)慣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