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p class="ql-block">今年春分，恰逢二月二龍?zhí)ь^。院子里的玉蘭先聲奪人，一樹雪白擎向湛藍天空，像一束未拆封的春光；李花粉霧般浮在枝頭，風(fēng)一吹，便輕輕晃動，仿佛在應(yīng)和著大地翻身的節(jié)律。龍?zhí)ь^不是神話，是泥土松動、草木抬頭、人也跟著挺直腰桿的日子——春分平分晝夜，也平分希望，而龍?zhí)ь^，則把這希望抬得更高些，抬成枝頭第一朵敢迎料峭的花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我常在午休時繞著這棵玉蘭走一圈。它樹干筆直，根部裹著薄薄一層白漆，是園丁年前剛涂的“春裝”；枝上花密得不透風(fēng)，卻不見一片葉子，只余清絕的白，在藍天下靜默燃燒。草色初萌，灌木新剪，遠處樓宇的輪廓被春光柔化了棱角。那一刻腳步不自覺放輕，心也跟著輕起來——不是因為事事順遂，而是忽然覺得，被認可、被看見、被時間溫柔以待，原來可以具象成這樣一棵樹：不爭不搶，卻把整個春天，開得理直氣壯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前些日子還陰著天，玉蘭枝頭只攢著粉嘟嘟的花苞，像攥緊的小拳頭，蓄著一股不肯松勁的倔。停車場邊風(fēng)還涼，人裹著薄外套匆匆走過，抬頭卻總被那點粉紅牽住目光。它不急著開，也不怕冷，就那樣立著，把冬的余味含在蕊里，把春的伏筆藏在苞中。龍?zhí)ь^，抬的何止是龍？是萬物把頭從沉寂里抬起來，把力氣從根里提上來，把一點微光，熬成燎原的勢。</p> <p class="ql-block">如今花色漸變，初綻的瓣尖已透出淡黃，像晨光剛漫過山脊時那抹暖意；更多花苞仍粉著，粉得踏實，粉得有分寸。竹影斜斜掃過樹干，草地上落著幾片舊葉，新綠已從底下悄悄頂上來。這院子不大，卻把春分的“平”與龍?zhí)ь^的“昂”都收進方寸之間：不喧嘩，但有勁；不張揚，卻自有方向。朝陽照在花瓣上，也照在人肩頭——原來成長從不是轟然拔節(jié)，而是這樣，在靜默里換色，在尋常中抬頭。</p>